还是说她忽视了身边出现的奇怪的人?街头巷尾陌生的面孔一张张浮现,越去想,越只能记起一个简略的轮廓。
手指扣上金球的边缘,她从未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不对。能蚀金却没溶了相近的衣料,必不能是被外界的东西毁坏的。
甘悯深吸一口气把东西重新塞到近胸口的衣袋中,奔到酒楼内院中,牵走马厩中的马匹,翻身上马:“掌柜的,家中有急事,暂借。”
灰蒙蒙的天,粒粒分明的雪花飘摇着落在甘悯的肩头。好在今日非年非节,街头行人寥寥无几,偶有路人侧目便也习以为常地回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方才踏出酒楼不久的商靖游魂似的在街道上漫游,忽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又在眨眼间消失。
商靖不解地挠头,心头忽地一跳。闵书身边一无爹娘二无子女,何事能引得她如此焦急?
莫不是华京要变天了?
“宿主,其实无论是谁死去都没关系的。”系统冷不丁开口,吓得甘悯更是攥紧了手中的缰绳,额角突突乱跳。
是,人都要死的。
“褚知川不比褚归云机灵,待他摸排清楚谁真谁假,黄花菜都凉完了。”甘悯近乎不假思索地反驳道,“况且如今我和褚归云早被视作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这一面,她必须去见。
露在风中的双手被冻得通红,那金球每挪动一寸,都是母蛊在痛苦地挣扎。
马前蹄在空中扬出一个骇人的弧度,甘悯死死拽住缰绳才不至于直接摔到马下。
“哎哟大人,您今日怎的这样来了?”收在门口的林山左右看看,“快去,给大人拿披风来。”
“你们殿下去哪了?”甘悯扶着身侧的门柱开门见山地问道,身侧来来往往尽是被锁住的箱匣。
林山被问得一懵,意识到府中如今最不能接待的人就是眼前这位,下意识开口:“殿下,殿下,殿下如今不在府中啊!”
殿下特意吩咐了要避开这位处理,这这这,平常也不见得王妃在殿下没请的时候来定王府啊!
“他去哪了?”甘悯心中咯噔一下,目光落到周身包裹得极为严实神秘的物什上,“这些是什么?”
“不过是库房内放久了再用不上的东西,今日府内清扫出来,送到外头再做处理。”
甘悯狐疑地盯着林山:“他真不在王府?”
见甘悯没有再纠结箱子里的东西,林山松了口气,闻言赶忙赔笑:“不在。”
飘飞的雪花渐渐铺满一层浅淡的白,半开的府门遮掩住她向里看地视线。
什么用不上的东西要这么宝贝地装好,一个箱子接着一个箱子运出去。
“您说这事儿,我们也不好瞒着您。至于殿下的去向,若是他连您也不告诉,便更不会告诉咱们了。”林山抬手擦去冒出来的冷汗。
甘悯转身状似要走,在林山追着上前要递披风的时候一个急转,掌根死死按住一箱正要向外送的匣子。
丫鬟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地看向明显被吓得更严重林管家,选择垂下头不吭声。
“我的大人诶!使不得使不得。”那都是封后要用的东西,即使现下不用了,让他说是低贱之物他也说不出口啊!
“不都是用不着的东西,你紧张什么?”屡次被阻,心中的不安愈强,甘悯搁在箱子上的手攥成拳。
林山哽住,只恨今日为什么不是安秋的当值。若是安秋,定然能想到一个既不会生疏二人关系又能糊弄人的借口!
而后便听得一句:“褚归云是不是出事了?”
啊?
林山被这句话吓得魂都差点飞出去,刚要说祖宗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偏头的时候不过一个晃神,再定睛一瞧就只能看见一道残影从身侧闪过去。
“大人,大人!去不得啊!”
林山绝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跺过两下脚后沉沉地叹了口气,身侧的丫鬟小声道:“林管事,这些东西可还是按规矩?”
“按规矩就是。还有,今日听到的东西可要烂在肚子里了。”
那丫鬟点点头扭身要走,林山又有点不自信地把人叫回来:“咱殿下……方才你见着了,确实是一点事也没有罢?”
“殿下方才还在屋中琢磨选料子,好得很的。”
待人走后,林山拢着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是不是应该跑得更快点,让殿下把东西都给藏好才对?
“唉!”林山跺脚,伞也忘在门边,闷着头往书房跑去。
聊胜于无,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