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理智地知道对方并非良人,那还可以及时止损。
“毕竟你们的冲突过去两年了,我想相处再看看,万一他改了呢?”彭鹏似乎是自言自语、自我劝说,“染染,我怕我跟他在一起这件事影响我们的友情,一直没敢和你说。”
“你别生我的气。”
“不气。”
她接受彭鹏的坦诚,理解彭鹏的决定。
远远看见苟一明回来,彭鹏立刻转移话题:“你后面去临海,祝茗是不是要留在这边上学,你们要异地几年了。”
“嗯。”秦染点头,“后面他可能还会读博,要六七年了。”
“那能行吗?”彭鹏担忧地,“六七年,我们都快三十岁了,也拖太久了。”
“走一步看一步。”
秦染是想给苟一明机会。
没人比她更希望苟一明已经变性,或者骨子里真是一个好人。
但是显然,并不是那样。
彭鹏有事急着回单位报送文件,留下他们两个将后半顿饭吃完。
她并未主动发难,但苟一明连这个场合都装不了全程。
“秦染,你和祝茗好了这事儿,有我推波助澜呢。”苟一明给她的水杯斟满,“是我建议他租个房子,好多些机会接近你。”
“没想到这个提议这么奏效,才租下来你就留宿。”
“哦。”秦染换了只杯子,“你这口气,好像租住的是你的房子。”
苟一明家境不好,找彭鹏又是入赘,他一定很在意与固定资产有关的描述。
“抱歉,忘了你没有房子。”秦染思索着,“你建议的位置虽然偏远但房租划算,看起来你很有租房的经验。”
“以后我去了临海,也要租房,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忙出谋划策。”
苟一明“哈哈”大笑两声,松开紧握着的拳头,面不改色地:“秦染,你一点没变,和高中时候一样。”
“你也是,苟一明,”秦染背靠着沙发,无奈地,“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这么多年还是爱开贬低女性的玩笑。
两年前为何会同他起冲突呢?
秦染一直不知道苟一明对于她和沈聿在一起的事情这样关注,关注到她和沈聿分手,且沈聿出国两年未归的程度。
那天也是凑巧,他们在同一个选修课偶遇,苟一明坐在她身旁空着的座位。
眼神放肆窥探,用词毫不尊重。
秦染已经忘记苟一明当时的具体表述。
无外乎贬低她是沈聿用剩下的东西。
感慨她被沈聿草草抛弃,甚是可怜。
然后,秦染打了他一个巴掌,不够痛快,又打了一个。
就这样,他们两个在那次的选修课上闹了好大一通笑话。
苟一明拒不承认对她的侮辱,她自己当然也不会把苟一明说的话告知别人,那时候她正为沈聿不回国的事情痛苦煎熬。
最后在大众眼里,变成苟一明对她开玩笑,她情绪化动手打人,苟一明大度原谅的恶心剧目。
“我知道沈聿回来了。”苟一明露出一个灿烂而阴柔的笑容,“他刚回来,你就和祝茗好了。”
“看起来,他是真不要你,你也是真的认了。”
苟一明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西装革履俨然一个成功人士。
“染染,你说,要是祝茗知道你和你哥好过,他会怎么想?”
“或者这么说,要是祝茗又把你给甩了,你不就成了三手货?”
会把女人定义为货品,秦染真觉得同对方一起吃饭都是作践了自己。
“看来当时打你那两巴掌还是打少了。”秦染喝自己杯子里的水,“还没有把你的大脑打清醒。”
“不是你激励到我,哪里有我的今天?”苟一明对现状十分满意,“航天研究院的工作,白富美的女友,坐拥过亿资产的老丈人……”
“苟一明,我录音了。”秦染举起手机,“这些内容,我会发给彭鹏的,所以你说话做事还是小心一点吧。”
苟一明只怔了两秒,又恢复如常:“你不会发的,她也不会动摇。”
收敛起刚才的桀骜,苟一明又恢复平时戴着面具的样子:“我对彭鹏百依百顺,她不会因为你几句话放弃我。如果她真的在乎我对你做的事情,她就不会接受我。”
“哦。”秦染指了指苟一明的手机,“彭鹏给你打电话了。”
她才刚把录音发过去,三分钟,也就听完录音的功夫。
秦染听见听筒那边彭鹏训斥苟一明的声音,看着苟一明做小伏低的样子,她不觉得痛快,只是背着包离开。
为她的朋友感到不值得。
但是又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秦染走出餐厅,想透透气,今晚天气闷热,并不清凉。
苟一明挂了电话,寻觅秦染的身影,没有找到,便起身出去找。
车库在B3,秦染是开车来的。电梯迟迟不来,苟一明便走楼梯去B3。
步行梯有些绕,加上灯光昏暗,到B2时,苟一明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在楼梯拐角匆忙折返时又与人擦肩。
刚想训斥对方不长眼睛,他的领口就被人抓住,对方以一种非常蛮横的姿态将他拽到身前,随后一拳打在他脸颊,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又是一拳。
“听说秦染打了你两个巴掌,还是没长记性。”
“巴掌太轻了。这两拳,够不够?不够管够。”
苟一明感觉牙齿松动,来不及擦干嘴角的血。
这声音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沈聿。
苟一明没有说话。
他知道彭鹏家里的公司和沈聿那边来往密切,惹了沈聿会有损他在彭鹏父母家人那里的形象。
“以后在秦染面前要夹起尾巴做人,再让我知道一次,就不只是吃两个拳头这么简单了。”
对方不敢作声,沈聿觉得没劲,他倒是不乐意欺凌弱小的。
想着,沈聿掏出手机,举到对方面前:“报警。”
对方还是不动,看天上、看地下,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不报,我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