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年以前,她曾经独自看过这部电影,就在她临时居住的沈聿的家里。
当时是怎样的情形?她看过电影后痛哭,好像电影诱发了她的创伤记忆。
她绞尽脑汁都想不通男女主角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就不合适了,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下。
两年过去,她该有长进。
为了方便看电影,他们一同坐在垫子上,隔着不远的距离,秦染抱着抱枕。
似乎为了让她能有地方靠着,沈聿靠近她一些,秦染察觉到,但她并没有这个需要。
两三个小时悄然而逝,片尾曲响起,秦染只是轻轻叹息。
分开是对彼此最好的礼物。一期一会,人的缘分就是如此,不能强求。
电视关上,房间重归黑暗。秦染捏着兔子抱枕的耳朵。
“哥哥,你是不是又要出国去了?”
“嗯。”
秦染放下抱枕:“祝你一路顺风。”
“秦染,我还没决定要去。”
“反正早晚要去,那我提前祝福一下,早祝福早享受?”
和四年前一样,她又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他的动向,朝夕相处也只是浅薄地了解彼此。
“你还在生气我没有把留学的事情提前告诉你?”
“以前有过,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怎么总是在旧事重提呢?明知道再提只是让彼此的关系多添几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秦染,当时我已经准备放弃。在我看来,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没有告知你,如同朱元这个人不重要,没有必要和你说跟她有关的事情一样。”
“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们的未来才是。所以我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毕业旅行,问你要不要开学后和我一起生活。一切顺利的话,你可以当时就跟我走。”
“哦,所以,哥哥你的意思是,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步,原来是怪我吗?”
“我怎么敢怪你?你当时才那样小一个小姑娘。”
说是不怪她,但句句都在怪她。
“哥哥,你那时候对我说,最重要和第二重要的都要争取,以防某天第二重要变成了最重要。”
说是留学不重要,但在陪她的同时依然在推进出国的事情。
四年前她明明告诉了他,重创她的是他的价值观。
“过去四年你都没有联系我,说明那四年最重要和第二重要都不是我。怎么回国以后我又突然成了二者之一吗?”
“你一直是最重要。分开是我没把事情处理好。”
“哥哥,我说过的,我不在意了。”秦染,“就算全是怪我,也没关系。”
“你不在意,你也不准备原谅。”
被说中心事,秦染躺在地毯上,一直坐着是很累。
“不在意和不原谅又不冲突,好比不爱你和恨你一样和谐,我总要对得起过去几年的自己。”
沈聿看着中指上的红线,不知道秦染怎么把“不爱他”和“恨他”这样的字眼用这么轻松的方式说出来。
见沈聿沉默,秦染也沉默。
沈聿说的没错,她总是知道怎么中伤他。
“哥哥……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秦染瞥了一眼他的上身,又看向床,生硬地转移话题。
“穿不了。”
“啊?”
“不止皱,还很湿。”
秦染:“?”
“感谢你的身体参与复刻回忆,不然我真以为你不爱我。”
“……你是不是有病?”
“有啊。还病的不轻呢。我不是早告知过你?”
黑暗中,沈聿看向她:“哥哥对你,一直像你的身体对哥哥一样诚实。”
感觉有些不妙,秦染立刻站起身:“……我要回家去。”
“那就回家。”
秦染看着沈聿穿上那件又皱又湿的衬衣:“……你非要穿吗?”
“不然我光着让路人看?”沈聿不满,“你倒是挺大方。”
秦染:“……”
其实也可以不回去,至少在这里把衣服洗了。
沈聿已经退房,牵着她去车库。
“……这样不会太任性吗?”
已经深夜了,她说走,他就陪着。
“家里的床总归是干燥一些。”沈聿解答她的疑问,“除非你打算把家里的床也弄湿。”
“我不介意再给你按摩一次。”
“用纹着你水位线的手指。”
秦染:“……”
……神经病。
“又在心里骂我?”
“……”
“你可以直接骂,我会觉得很好听。”
秦染坐上后座,紧闭着嘴,用一言不发抗议沈聿的言语霸凌。
好在到家以后相安无事。
周日早晨,秦染答应陪沈沉梅去逛街。
秦染起床时,沈聿已经在餐桌前坐好。
“你们公司这么清闲,都不加班么?”
秦染看着一桌早餐。
“我们公司正好缺人。”沈聿发出邀请。
“我正好不缺工作。”
木木跳到沈聿怀里,秦染看着沈聿喂给它一块放凉的煮红薯,木木吃的很开心。
除了偶尔会吃猫罐头,其他时候,沈聿都会给木木做猫饭。
她去换衣服时,听见沈聿在和木木说话。
“还是你好,至少给你准备食物,还会蹭蹭我。”
秦染:“……”
换好衣服,她走到门口,回头和沈聿报备:“我去陪沈姨,中午之前回来。”
“你们关系好到可以一起逛街的程度了?”沈聿,“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年。”说完,秦染就准备换鞋出门。
“秦染。”沈聿又喊住她。
她回头,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放下包,走到沈聿面前,秦染忍不住:“你有那么多衣服你不穿!”
“这件我最喜欢,有你共创,且独一无二。”
“你真讨厌,你这人真讨厌,你真是气死我了。”
秦染忍不住拍打沈聿的胳膊。
沈聿任由她发泄。
等她发泄完了,沈聿才笑着:“你真可爱,你这人真可爱,真讨人喜欢。”
秦染转身快步走到玄关,穿上鞋,拿起包,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