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你父亲,在小时候,他为了你母亲断臂除籍,是个重情义,又温柔的男子。”她又道,“我知你挂念他。”
张启山愣住了。
“但他一定九泉之下安好。”
“无论多么强大的人,总会又脆弱的时候,即便是张家人,我们不止要接受正向的自己,也要接纳负面的情绪,我陪你喝。”
“狗嘴鲜少吐出人话。”张海客吐槽道,“且行切珍惜。”
张末璃瞪他一眼。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喝酒的该醉的都醉了,便开始说胡话。
“张副官喜欢怎么样的女人?”张海客问旁边副官。
“尚未想过!”
“呕……”因饮酒,张末璃的双唇如朱,眸子染着一层水雾,一副楚楚惹人怜爱的模样。
“喂你旁边那个要吐了……”张杜仲无奈道。
“那我为什么没有意中人?”张海客自说自话。
“这……”张副官居然回应他,“所以说,不一定这个人很好,你就会喜欢他。”
“比如?”
“比如……”二人说着胡话。
只有张启山如常地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若不是那微醺的脸色,竟也让人发现不了此刻的他已经醉了。
“呕……”旁边还吐倒一位,眼看着就要从椅子上载下去,又被张启山抓住衣领,提她起来放在椅子上,二人无限重复此动作。
“张末璃,你有没有意中人。”张海客依旧四处问别人意中人。
回答他的只有“呕……”
“我的……意中人,是个……呕……”
张杜仲一巴掌拍在脸上,无奈地和张若阳开始善后。俗话说什么来着,医生杀手不饮酒,活到九十九!
“张杜仲,你有意中人么?”
张杜仲挑眉,心想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张末璃忽然笑了,“哈哈哈哈哈,意中人……呕……呕……呕!”她从张副官手里抢过酒杯,道:“及时行乐!喝喝喝,来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张副官本能喊着:“小姐不要喝了。”一边自己吨吨吨。
一时间热闹非凡。
张海客已经开始唱歌了:“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恍惚间,张末璃一抬眼,好似见到伫立在门外一袭黑衫,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那年一台宝蓝的轿子里,尚是孩童的她,带着弥勒佛面具,在张墨白怀里昏昏欲睡。
若论得上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他算一个。
他以一人之力,对抗全族去复活齐佳氏,一腔孤勇,同所有人为敌。
即便他复活的,都不一定是他等的那个人。
他为了夙愿,一人走遍四方,去寻找的陨玉时的日日夜夜,该是怎样的心情呢。
能被这样的人爱着,大概是世间最幸福的人了吧。
这样的话,她真的想成为齐佳青瑶。
可惜,世上再无张墨白。
人总会死,因为有执念,所以渴望长生。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想要长生。
……
回去的时候,车里很闷,她只觉得想吐,张启山就坐在她旁边,风吹的他已经酒醒的差不多,他的酒量很好,喝醉也很快便能醒酒,见她脸色不对,才让司机停车。
她一下蹿出车,蹲在路边吐起来,不知何时,张启山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背。
弥勒佛的面具被她攥在手里,张启山这才见,面具里面湿透了,她大概是哭过。
“我在哪啊?”她道。
张启山一愣,替她顺顺气,道:“在路上。”
“黄泉路上?”
张启山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张启山眼色复杂地看了她半晌,却没回答。
将她抱进张府时,张启山遇到了回来的张坤,欲说些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张坤看了眼他怀里的张末璃,二人终究什么也没说。
回到卧室,张末璃又吐了几次,张启山连军装都没脱下,坐在床边,接过丫鬟递来的药,仔细喂给她。
药很苦,她根本不愿意喝,张启山不管她愿不愿意,只丫鬟往她嘴里喂。
一碗药,喂了很久,好歹喝进一些。。
张末璃被人放回房间的时候,已经睡死过去,脑中闪过一些记忆的片段——
“张坤的生辰是经过精确推敲的,当时同一时间出生的孩子被带回了数十个,最后只剩下他最符合。他得到了最好的遗传和最好的教育。”
“他自幼在张墨白的大宅里长大,所接触的东西严格到与当年的张墨白完全相同,为此,他在那间大宅独自生活了很多年。”
“但最终这个神话终究是破灭了……他没有得到张墨白的记忆。”
“张家不能失去存在的意义。”
“末璃,现在只有你能帮哥哥了。”
……
“张启山,你想要长生吗?”
张启山刚要离开,忽然听到她问。
“我是真心把你当做妹妹的。”他只留下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