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末璃时常想，人是个坚强的生物，可以不断在崩溃与自愈中循环。

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靠在张启山书房中的沙发上，看向窗外，耳边是沙沙笔声，是张启山在书写公文。

张海客走进来汇报黑背事件的线人。

“那线人可追到了？”张启山问。

“追是追到了，就是有点太容易了，我有点一头雾水。”张海客道。

张启山思索着，解九推算此次要杀黑背的人，并非与黑背有仇，而是想离间张末璃然与霍三娘，让二人相斗，两败俱伤，一石三鸟。

此人也是为霍三娘与明月心牵线之人。

“这人到底是谁？”张启山想了想，问：“难道是张家人不成？”

“是张念还。接线之人，正是她的贴身侍从。”张海客难得正经。

几人并没有惊讶，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张末璃纳闷，难道只有她听到这个答案很惊讶吗。

“我还说张念还这步棋下得不多，如今看来，却是我高看她了，怎么办事如此不仔细，竟让贴身的人来办。”

“你以为她可信之人有多少。”

“此话不错，即便是我要办件重要的事，不过是交给张副官，一个人不管在什么位置，掌多少权利，用人不过是‘制衡’二字，若真说推心置腹相信的人并不多。”张启山道。

“不过，怕是连这一个贴身之人都不大可信。”张坤淡淡道。

“怎么说？”张末璃一下来了兴致。

“这一路追踪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张海客道。

“你这人疑心病太重。若查不到，你一定一门心思去钻这事，若让你查到了，你又觉得太容易不可信。活得实在是累啊。”张末璃道。

张海客瞪了她一眼。

她继续道：“既然这么简单地查到，就是想让你查到呗，与其说你查的是张念还，不如说是张遥主动报出位置。”

“确实，众所周知张遥一直带着张念还。”张杜仲道，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神色如常，很冷静。

张若阳挑眉道，“照这么说，很快就能见到张遥了。你准备好打败你的好哥哥了吗？”

她耸耸肩道，“他要是来了，那我肯定暴击他。”

“拭目以待啊！”

“不过，二叔公此时在哪？他清不清楚此事？”张杜仲问。

“上次末璃中毒，我便派张若阳追寻祖父的行踪，近来他传来密报，说孤身一人在墨脱行动。”张启山道。

“墨脱？”

“有何不妥？”张启山道。

“张末璃手臂上的地图已经解译出来了，那地方……也是在墨脱。”张海客道。

“看来这个地方似乎至关重要。”张启山道，“不过，张遥究竟发了什么梦，竟然留着张念还至今。当年泄密之事暴露是因张念还，张遥竟没杀她。”

“是还没物尽其用。”张坤冷哼一声，盯着张海客道。

张海客道，“或许怕是因为张念还是最好的替身，好到连张遥都分不清真假了。又或许这一生的愧对，让他想要偿还。”说罢便去看张末璃的表情。

张末璃不由得看了他们一眼，问：“怎么你们比我还八卦？”

张启山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顿时，几人忽然沉默了。

良久。

“啪”的一声，是陶瓷摔碎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谁！”张海客就见张末璃眼神呆呆的，一盅补汤在地上摔的细碎。

“你……”张海客不知如何开口，低声朝旁边的张启山道，“她怕是听到张遥的消息了，这对她来说怕是不小的打击，若张遥留张念还一命，真是因为难分真假，世间与她至亲之人，都觉得两者皆可，实在令人伤心。”

“喂，我听得见啊！”张末璃指着地上的补汤道，“是你把自己的补汤碰掉了好吗！”

“额……”张海客有点尴尬。

“墨脱，墨脱！说到墨脱了！”张末璃翻了个白眼。

……

窗外的月亮，格外圆满。

“那你看那月亮圆满吗？”回去的时候，张海客忽然道。

张末璃不屑，“月亮有什么圆满不圆满的，阴晴月缺总要更替的。”

“可我一直执着圆满的月亮，可惜她终将会消失，若无圆满的月亮，我宁愿不要月亮，一片漆黑。”

“啊，行。”张末璃敷衍道，“你开心就好。我已经到房间了，你还要进我卧室来坐坐？”

“可以吗？”

“？”

“谢谢，我要一杯热茶。”

“？？”

“张海客出去！！我要换衣服去明月楼，没时间和你闹。”

“那我陪你去啊，你去抓张坤跟明月心啊。”

“……”

张末璃将煲好的汤打包好，准备去明月楼。

“补肾的？”张海客闻了闻，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

旁边的丫鬟顿时涨红了脸，张末璃爆笑起来。

张海客一副了然的样子道，“他那小身板确实单薄了些，你当着妓子的面，送他补肾的汤……”

“那怪不得我，张杜仲开给他的，大概大家都……”

“心照不宣？”

……

明月楼。

老鸨将她拦在门外道，“姑娘，明月楼可不是女人来的地方。”

她往日来，都是乔装成男人，因此这老鸨并不认识她。

老鸨细看她，大吃一惊道：“姑娘怎么长得与我家心儿如此相像。”

丫鬟瞪了老鸨一眼，啐道：“呸，我家小姐是什么人，怎么能与每日勾引别人家爷们的贱人做比，闭上你的丑嘴，快滚。”丫鬟有意朝明月心房间的方向放大了声音。

张末璃面露惊讶，没想到这小丫鬟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