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末璃笑而不语。
霍三娘哼了一声道:“实不相瞒,我就等着张小姐来找我的这一日呢。听说张家小公子很是流连明月心,如今更是把她接到了一处别院去,这明月心实非善茬,张小姐莫要被她离间了才好。”
张末璃只看着她道,“锦溪姐姐,我这次是奉还此物,冰释前嫌,今后如果有机会,希望与姐姐一起做生意,有钱一起赚。实话讲,很多地方我确实不如姐姐通透,无论人情还是事理,我能成功不过是仗着兄长的威名。至于我家弟兄之事,我也不好多说,只能随他们去了。若是出事,自有他们处理。”
霍三娘一脸怪异,心道那冷面阎王般的坤公子,若是上心明月心,但那明月心与张末璃七分像,岂不是就变着相喜欢自己姐姐。这么一说,再观张末璃这么多年,还是这一副十六妙龄少女的模样,竟看着比自己弟弟还小,也是奇了。
“那张小姐的意思是?”
“其实霍当家该知道,明月心背后有一股势力,他们派她来接近我弟弟,不过是为了一件事。”
“什么事?”
“矿山下的古墓。要算地皮,那里是霍姐姐的地界,若有金银珠宝,我们自然不会独吞,下斗理应姐姐拿大头。我此次来,不过是告诉霍姐姐,小打小闹都不值一提,但东西不能便宜了外人。”
霍当家若有所思。
“据我所知,新来的陆长官也在打那矿山的主意,那人与左谦之一样,姐姐聪慧,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此事成则百利无害,败则陷长沙城于水火。”
……
张府
张杜仲如有神助,在撤销一切资金关闭种梨堂的威胁下,他竟真在晚上搞出了个守节砂。
“小姐,午饭已经准备好了,难得张海客与张坤少爷今日都在家。”丫鬟道。
“正好。你这东西确定有用吧。”张末璃看向张杜仲,“不会是随便搞出了忽悠我的。”
“我是那种人吗?”
进门时,正好遇见张海客与张坤。
张海客凑过来道:“听说你去找霍三娘了?”
“怎么。”
“霍当家那身段绝了。”张海客扫视了她一下道,“哪像你这种搓衣板。”
“嘶……”说着张末璃就想拿起那守节砂点张海客一脸。
不经意间,那双黑眸却撞进她的眼中,黑眸一片死寂,她顿时觉得胸口一窒,他怎么又是这样的神情,不就是没理他么。
他越过她与张海客,直接朝餐厅走去。
张海客一把抓住她手中的小瓶子道:“这是什么?”
“你别碰,搞坏了把你碾碎了做守节砂。”她道。
“啥?”张海客道。
张末璃没忍住,回头朝张海客做个鬼脸道:“等着,我办完正事给你试试。”
“你能有啥正事?”
走进餐厅,张启山并不在,只有张坤一人正在用餐。
她朝丫鬟使个眼色道:“去把坤少爷的餐食端到我屋里。”
张坤拿筷子的手一顿,她一只胳膊裹着绷带,一只胳膊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道:“我胳膊疼,走不动了,你抱我上去。”
丫鬟和小厮的下巴差点落在地上,胳膊疼走不动??
眼前的餐食已经被丫鬟端走,就连他手中的筷子也被取走了。
“哦,你不愿意,那我让张海客来……”
她话未说完,忽然一阵翻天覆地,再一转眼,已经在张坤怀里。但他的神色比往日还沉重,墨眸是死寂般,黑得没有一点光亮。
到了屋里,张坤轻轻将她放下,刚要转身离开,却被张末璃拉住他。
他没什么神色,低垂着眼。
一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眸子闯入张坤眼中,在那死寂般的眸子中点亮一丝光。
“我送你个礼物。”
张坤看向那个小瓷瓶。
张末璃打量着他,思考点在哪里好呢,手腕,脖子,胸口。
“脱。”
张坤挑眉看她,“现在?”
她忽然脸一红,假装没听到,举了举包着绷带的手,“看不到我是伤员吗,快点。”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她神情狡黠,打开小瓷瓶,用毛笔沾了一些,点在了他的手腕上。
张坤一看那东西,便了然。
墨眸逐渐温和起来,那股萧杀沉重的气势也少了很多,看她跪在地上,低着小脑袋,在他手腕,手臂上点的认真。
点了两个,还不够,她忽地站起身来,欲要扯开他的衣扣,因一手拿笔,另一手的胳膊缠着绷带,解得很是不方便。
墨眸盯着她,眼色似深浅莫测的海,他的唇难以察觉地上扬了微弱的弧度,颀长白皙的手指缓缓地抚上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极其缓慢地一个,一个地解开。
该死的,他怎么这么懂这些。
张家不会真的培养了他一些让女人开心的专业素养吧。
张末璃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心尖上似爬了蚂蚁。
“哎呀!你快些!”
想起昨夜,她的耳根不自觉红了,就连脸颊也发烫起来。
见她这副模样,那双墨眸中竟有了些许笑意,似是故意刁难她,他的动作不快反慢。
她心急地往他的脖子上点了一点。
因这忽然的触碰,他的喉结一滚,她正勾着他的脖子,点得认真,他的手在她的身后圈住,以免她摔倒。
“快解开。”她顿时嫌弃他多此一举。
墨眸一片温和,他一手圈住她的腰身,一手继续解黑衫上的扣子。
“怎么这么扣子啊!”要疯了,张坤这勾人的本事哪里学的?
难道他一直人设清晰,走高冷禁欲风?
看着眼前的喉结,她不由得捏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本来虚空圈着她的手,一下抱紧了她的腰身。
“喂喂喂,你干嘛,老实点哦,你现在是要守节的男人了。”
他挑眉,看向手腕,手臂,脖子上的朱砂点。
“不错。”说着,她在他的心口也点了一点,“这种雄朱宫做成的朱砂痣的,遇到其他女性的接触,就会消失。”
“你觉得我与明月心也会这样。”张坤的脸色顿时冷了。
她又拿出一小瓶来,递给他道:“这瓶是守宫砂。”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臂道:“上次的成亲不作数,我要真正的成亲而非交易。所以在成亲前,你定要守节,不能随意轻薄我。”
听她如此说,他的神色又缓和了些。
他会意,接过那瓶守宫砂,颀长的手指执起笔,无比虔诚地在她手臂点了一点。
“三书六礼。”他忽然道,“天下皆知,如何?”
她装睡,其实刚刚的话只是权宜之计,她就是不想负责,更不想和他再成亲。
守节砂完全是因为好玩,外加上想和他保持距离才点的,张坤对她好都是有缘由的,比如他在不知何时复刻了那图,她完全可以怀疑他做那些事实际上就为了这个。她不想自己将他的戏当真,是看他变了脸,才不得已又拿出那瓶守宫砂。
她被轻轻抱到床上,颀长的手指,捋过她眼前的碎发。
她手攥着他的衣角,或许是紧张,她蜷缩着,如婴孩般依偎在他的身旁,紧张了好一会儿,竟然真的睡着了。
“张遥走开…”午夜睡梦中,她呢喃。
他听到过张墨白的名字,也听到过张遥的名字,却从未听过她喊自己。
墨眸阴冷地看向她手上的莹莹玉镯,心中竟生出了一股执念。
终有一天,这玉镯之中,只会有与他有关的记忆,而她再次醒来,只会记得他。
也就是这一瞬的念想,张坤猛地睁开眼,似乎是张墨白在他的意识中活过来一样,又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