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张坤道。他知道张遥的实力不容小觑,毕竟他能两次坐上张家族长之位,就说明了一切,在张家更口口相传,张遥一人能战十五人,人人皆是张若阳水平。
“若失手杀了你,不日末璃醒来,定是要怪我的。”
张坤冷哼道,“你该是巴不得我死的人。”
“被你发现了。”桃花眼灿烂一笑,神色却尽是嗜血痴狂,“若你死了可就太好了,我会将百色花喂与她,她便永远不会再记得你张坤了。”
话音刚落,张遥似乎想到了什么,桃花眼骤然阴冷,癫狂地提起苗刀朝张坤砍去,“可她……会永远记得你张墨白啊。”
窗外的雪愈发大了,雪花呼地一下,随着窗外的风吹进来,被锋利的苗刀顿失削成两半,落在满是血液画成的奇怪法阵之中,瞬间,沉默里的两道身影在月光下快速交战一起。
二人的武器皆是刀。
张坤抡起沉重的黑金古刀,在双方刀刃相击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巨响,二人竟谁也未被击退半分,实力相当。他瞬间以极快的速度闪身到张遥身后,沉重的黑金古刀在他手中十分灵活,刀刃直朝张遥腰斩而去。
二人皆是十足杀意。
张遥手中的刀,与黑金古刀相似,也是陨铁所制,但这把刀似苗刀般长,相比族长位世代相传的黑金古刀,要轻几分。是因早年张遥常常马上行军,似苗刀般长短常常作斩-马刀,战时杀敌所用毕竟长一寸强一寸,敌人数量众多,刀身稍轻便可节省体力。因此他擅长武此样式的苗刀,动作干脆利落,又带几分以柔克刚的味道。
一方是绝对的碾压力量,一方是化刚为柔的笑里藏刀。
张坤颇为厚重的黑金古刀,杀伤力极大,破坏力极强,若不是他有意保持这地上阵法,此刻这房间早已成为废墟。
张遥接下对方腰斩这一刀时,借着这力道,身体朝后一跃,苗刀自手中转动,刀光晃动,层层叠加,让人看不清晰,像一朵绽开的莲花,处处都带着寒光。
张坤定睛一看,知道这招数并非是如常的虚晃,而是每一刀都是真实的,是因速度过快,才呈现出这样刀光组成的莲花。而且这刀法的角度,力度,刀刀都是朝要害来的,只中一刀便会了结性命。
是因苗刀没有黑金古刀的厚重,通过速度,才可舞出刀光莲花的效果。
但刀长一寸,强一寸,张坤手中的黑金古刀加上刀柄相比,是要比陨铁苗刀长的,只见他反常只握住刀柄底端,抡起厚重的黑金古刀,以极快的速度,只朝张遥握刀的手砍去。
桃花眼犀利一瞥,只得持刀后退。张坤每一刀之重,都要将地上的石板击穿。
对于陨铁苗刀的攻击,张坤身法轻巧,刀刀躲过,速度之快,比张遥有过而无不及。
张遥瞥了眼对方的眼睛,似有血色映射在其中,忽然明了。他知道张坤有真本事,只是未想到如今他失血状态,竟也能与他一战,如今看来,是纯血种的优势,张家人的血脉会在愤怒时,达到翻倍的体魄与攻击力,而纯血的顶级遗传所拥有的力量自然不在话下。
而张遥虽是麒麟血,但是血统不纯,即是在愤怒时,所达到的状态自然比不了张坤,这也是张墨白在转生时,寻着纯血统的身体的原因。
见久战不会有任何优势,张遥躲过一击,并不还手,而是朝张末璃所在,一刀想要斩去纠缠的法阵。
可二人的速度都太快了,张坤此刻去制止已来不及,但厚重的黑金古刀还是紧跟劈来。
张遥一刀斩断缠绕的红线,看到了张末璃近在咫尺的脸。
他一把抱起张末璃,那种过于迷恋依赖的神色或许受源自张末璃血脉的影响,在他血色的桃花眼中浮现,显得他癫狂且病态,张遥已经有几分蛇化,双臂像蛇一样紧紧缠住张末璃,在她耳边道:“我多想和你一起死啊,璃儿。”
见他抱住了张末璃,为了避免误伤,张坤只能将厚重黑金古刀转而披在地板上。
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咚”。
因急于收刀,发力过快,张坤喉咙中涌出一口腥甜,后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只轻咳一声。
张遥因换了张末璃的血,癫狂之中已显现蛇化,他的一双桃花眼变得血红,不似她那样清冷,高高在上的金色纵瞳,而是充满鬼魅的,血红的瞳仁,像极了嗜血修罗。他轻轻开口,声音魅惑,“这里不行,要去张家楼,用六角铜铃锁魂。”
他这说话的语气,似乎对蛇化后的力量有了绝对把握。
虽然斗,但二人知道谁也不能杀掉对方,因为对方都是有价值的。
蛇化的张遥与张家纯血的张坤,若长久地打下去,必定两败俱伤,双方都知道这一点,无论愿不愿意,他们终将是要合作的。所以张遥先开了口,以支配者的姿态。
张坤静静地看着张遥的变化,深知对方用强大的意志力在克制自己不蛇化。
即便拥有西王母纯正血脉的张末璃,尚在蛇化时失去意识,而张遥却能保持在半蛇化,有理智的状态,看来他不同于张末璃,已经善于利用蛇化。
张坤撕扯下一段黑衫,蒙住了眼。他的唇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个弧度,有些长的黑色碎发更显得他脸色的苍白。
这些年月,张遥虽然从未表现出对血脉的渴望,但他的所为,无一不是因非纯血统而产生的自卑,更换血脉或许已成为他的心病,让他不停地想要追寻更强的体魄,更快的恢复力,以及当他得知张末璃是长生的,他那种随着衍生的长生欲望越发强烈。而如今他终于如愿,但世间从未有过尽善尽美的事。
张坤忽然从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麝香。
而帐中的血色瞳仁顿失怒火中烧,“你!”
“世间万物皆阴阳,物极必反,有物克之。”张坤的薄唇轻吐。他既选择蛇图腾的血脉,也是选择了将自己的弱点放于何处。
随着麝香的香气变成一道白线飘摇。
张遥皱起眉,眼中逐渐混沌,失去理智,“啊——”
然百色百味之花有奇毒,若遇麝香,则为媚毒。蛇王虽有心智,但遇此毒亦无法,雌蛇整日交欢,雄蛇整日厮杀。是以,百色百味之花加麝香,可驭蛇。
成王败寇,赢了的人,才有资格做那个“沧海”。
张坤解开眼上的黑布,墨眸如同神明俾睨众生般清冷,抱起了旁边的张末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