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磨砂玻璃,她隐约见到对方的身形,那双墨眸好像在嗜血地盯着她,她忽然觉得毛骨悚然,恍然想起什么,立刻汗毛竖起。
是了,自己的凤凰纹身因为热水的缘故显现了出来,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如今因为吃了东西,有营养补给,消失了大半。
他此时或许将自己当做了汪家人。
得到了这个认知,张末璃反而不怕了,觉得很有意思的,本来她就没想把好感度刷正,反而是要看看负分的底线在哪里,反正他又搞不死她。
怕什么呢。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她不动声色,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接过手机说了声谢谢,哑巴张大概知道她不会回答,也并没再问她是谁这样的话。
她洗完热水澡,浑身舒适地出去时,见哑巴张正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虽然纹身没消下去,但她全然不在意,围着浴巾对他道:“你可以去洗了。”
说着,她坐在床边,给手机里的陌生号码回了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了一声破锣嗓:“老板,什么时候结账?”
深更半夜的竟然是王胖子来要账。
“你现在在哪?”
“我回潘家园了,工资不结我这实在是睡不着,您行行好,虽然我没拿到鬼玺……。”听到这声音,王胖子反应过来,卧槽了声道,“你是那个富婆大妹子啊,你就是老板啊。”
“你把卡号发给我,一周内给你打过去。”
“打多少啊,不是我没找到鬼玺,是那墓里根本没有……”
“就按原来谈好的给你,鬼玺我也拿到了。”
“什么?不愧是富婆,这么大方,那我等您好消息啊。”
说罢,二人就挂了电话,此刻张海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急切道:“喂?你没事吧,我听到了你们打斗的声音,但我们到那小院的时候,只发现了你的定位器,你现在在哪,我们赶过去。”
“我没事,不用过来了。”
“啊?他……想起来……”
“没有,吴三省那边怎么样了。”
“他拿到了蛇眉铜鱼,已经和他侄子回到杭州了。”
“好,那为去海南做准备吧,你帮黑瞎子和王胖子结个账,我把卡号发给你。”
提到黑瞎子,张海杏道:“他现在很担心你被哑巴张干掉啊,你要不要跟他亲自说。”
“他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他自己行动的。”
张末璃长吁一口气,挂了电话后,给黑瞎子发了个短信。
此时,哑巴张已经洗完澡出来,换上了新买的白T恤和迷彩裤,半长的黑色碎发还是湿的,不停地往下滴水。
张末璃抬眼看了看他,他没什么神色,而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朝外面看去。
这个旅店很简陋,浴室的水气全部扑进房间来,只有一张简易的铁架双人床和一把椅子,白色床单看起来也不是很干净,有些痕迹,整个房间甚至连吹风机都没有。
她盯着那床怔神,这样的场景,她从没遇见过,除去偶尔的风餐露宿在野外,自她出生这上百年,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莫名地,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走吧。”哑巴张忽然站起身,开口道。
“去哪。”
“回你原来住的地方。”他的声音淡淡的。
“啊?……”
“在这里,你睡不着。”他好像看穿她的所想。
“你可以,我也可以,你这些年的日子,从未好过……”
他走到门前,朝她道:“吃苦没有意义,也不会带来成功,苦就是苦,若能避免,没有必要去吃苦,磨炼意志的人是因为无法避开苦难。”
他讲了至今为止两人见面时最长的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她愣住了,他依旧如过去那样,对任何事物的理解,总是在她之上的。
“我没有想抢你的鬼玺。”她忽然道,“我当时……只是生气……”
“因为我把周穆王杀了。”他道。
张末璃没想过他竟然会知道这种细微的小事。
“你是西王母一族的人。”他的语气笃定,“穆王认出了你身上的血脉,而成为血尸的他,早已失去人的神智,就算有,这3000年来,也早已磨灭了。因此他在找你,只是因为你的血脉吸引着他,他不会等到你将玉俑穿回到他身上,就会将你的血肉吃进腹中。并非所有故事都像书中写的那样凄美,现实是残酷的。”
听到这些,她琉璃般的眸子一震,原来,他拼死杀掉血尸,竟是这个原因,他本来可以拿到鬼玺就离开,但……
在回去的出租车上,张末璃看着旁边哑巴张那好看得过分的侧脸,不由得反应过来。
哑巴张的好感度她是一分没攻略上去,还搞得掉到-99,但是怎么好像对方把自己给攻略了?几句话就让她不想同他对着干了?
族长好本事,对付女人也很有一套。
若他真的吃软饭的话,最后肯定变成他的铁饭碗,没准还能把对方家产抢走那种。
太可怕了。
想到这,张末璃坐得离他又远了几分。
-100 杀意汹涌
???她好像只有刷负分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