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在修建完成后，时常令工匠殉葬。因此修筑时，工匠常常会留下秘道。

他们是从那个秘道进来的，仅此这处也不是密闭空间。

她生起火，用雪烧了些热水，把帕子浸湿，为昏过去的张墨白擦拭身上的污渍。

其实她不擅长和人同甘共苦，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好像总是被逼到绝境，无人相伴，只得自己做出抉择。

她认为同甘共苦这个词，只会出现在话本里。在人间，人人都有恶魂，共苦之后，往往是恶魂发力，太少人有同甘。

她始终坚定地认为，人生这条道路上，实际上只有自己。若有人相伴，她不胜感激，所以她会尽力照顾好张墨白，即便她不擅长照顾人。

某种角度上讲，她从张墨白身上学到的只有无微不至，所以也只能这样去照顾他。

思考到这，她一愣，突然发现这是过去，所以张墨白反倒是在她身上学会了这样照顾人。

因即是果。

她用酥油，茶叶，混合着牛乳煮了些酥油茶，这香气很快萦绕在死人墓里。

张末璃扶起他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一点点将酥油茶喂给他。

酥油茶的热量很高，是墨脱的主食之一。但是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的主食，营养还是不够的，更不要说张墨白现在如此虚弱。

于是她决定到山下的牧民那里看看。

总是这样给阿螭善后，就当是积德了。

……

夜晚的雪山零下二三十度，极冷。

她刚从墓道出来，在雪地里，按照北极星指引的方向和记忆中的地图，准备下山。

如今她的感知敏锐，可以察觉到不远处有一伙人。

多半是盗墓贼。

她一看到活的，肚子就饿，身体里的恹恹发出兴奋的吼声。

待走近发现这几人穿着一身蓝袍，原来是康巴落人，她没一点兴趣，直接用康巴洛人自制的滑板（喇嘛庙拿的），一路飞快的划下去。

不想这几个人开始追她。

张末璃停下了，月光之下，她的金色纵瞳显现，舔了舔嘴唇，心想难道要开荤。

“小姑娘，知不知道喇嘛庙怎么走，我们迷路了。”为首的人提着玻璃油灯，朝她靠近，她定睛一看，这人竟是张墨潋。

她居然是在这遇见的张墨潋。

想都不用想，张墨潋一定是因为表哥失踪，来这里寻他的。什么问喇嘛庙在哪，康巴洛人对这一带熟得不行，属于本地向导。张墨潋无非是在大半夜看到她，觉得诡异，来探探虚实。

“迷路就别去了。”她转身就走，却被张墨潋按住了肩膀，拦住了。

她以极快的速度，拽着张墨潋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摔，身体一跃，狂锤了他两拳。

张墨潋不敢置信，眼前这藏族小姑娘，居然能和他过招还占优势，这有多离谱。

张末璃心里明白，因为对方也是蛇族血脉，极寒之地难免受到压制，这并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我要下山找羊乳，别烦我。”她用藏语道。

说罢，她并不恋战，飞快地朝山下划去。

张墨潋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的脸问旁边的康巴洛人，“小爷貌似潘安，她一个正眼都不给，居然还能给我两拳，这小姑娘到底是谁。”

蓝袍的康巴洛人思考片刻，道：“我们没见过她，但她一定是从前面的喇嘛庙来的。因为这里只有那一处有人烟，你的问题，上师或许知道。”

“你们确定前几日在喇嘛庙见到了我表哥？”

蓝袍人点了点头道：“我们的人在巡山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和你的描述极为相似的男人。”

……

到山下时，正好是清晨。

山野雾重，成群的牦牛在雾中走着，她寻到一处牧民的小屋，用首饰换了些物资，又返回雪山。

回来的时候，张墨白已经醒了，发现了火堆以及她煮的酥油茶。

“阿螭，你去山下了？”他拧眉看着她巨大的包裹，那神情好像是担忧她将死人带了回来。

“你猜猜我带了什么。”她服了，张墨白能不能不要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

墨眸微动，他闻到了耗牛肉和羊膻味，混杂了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