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雪,铺天盖地。
众人散去,大殿一片空旷,她独立于“问天”二字黑底鎏金牌匾之下。
身形单薄,一袭黑衫,淡银色的发与天地融为一色,那把黑金古刀于她而言,还是太重了。
她喜欢的起势是缠脖开刀势,那姿势原地转身一周,形似自刎,黑衫与刀光会在快速转体中同时绽放出一朵花,有一种悲怆美感,但可惜并不实用。
“你这么相信我。”张墨白并没有走,而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练刀。
时至今日,张末璃才明白上位者是没有心的。
幼主嗜血残暴,少辅使主政。这意味着幼主是傀儡,今后九族的利刃都会扎在他张墨白身上,而不是再针对她这个傀儡,她是在明哲保身。
他明知道,却依旧因为这份笃信而欣喜。
他爱得太卑微了。
但张末璃很清楚,若是二人换了位置,就会轮到她爱得卑微了。所以下位者,是注定卑微的。
她不要再做下位者。
***
她的少傅史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长衫,外面罩着一件厚厚的鸦青大氅。大氅领口和袖口处,缝着一圈的狐绒。
他之前并不畏寒,是千日欢导致的。
张墨白的身后还有几人,正准备去查鸿雁张的嫡子所在。
鹅毛大雪簌簌落着,她将黑金古刀置在一旁,朝张墨白走近,忽地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氅角,仰头便吻住了他的唇角。
雪沫落在她的发顶,也落在少傅史微怔的眉眼间,他身上的松柏香混着雪的凉,一瞬间被她缠得密不透风。少年权臣的脊背倏地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他的余光扫过身后众人僵直的身影,耳尖泛红。
千日欢药力几乎立刻奏效,她的吻像是白蚁噬心,密密麻麻地让他兴奋又痛苦。
张墨潋远远走过来,本因汇报事的脚步轻快,转过廊角,就见到这一幕。
他手里的奏报一下子攥紧,指节都泛白了,眼神里瞬间涌上来的惊讶,很快又变成了一种压得很低的失落。
张墨白浑身的血都热得发烫,喉间滚着难以抑制的轻颤,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想反扣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的冲动。避免人前失态,他猛地朝后退一步。
二人唇舌分开时,拉起一道银丝,顿时让张墨白的整张脸红透了。
身后那几人见少辅使被强吻应激了,又想起昨夜少主寻了三十个侍妾,显然奢靡放纵,忙道:“少主请自重啊。”
不要把魔爪伸向我们的少辅使啊。
“少辅使大人还要查案。”说罢,那几人就将张墨白拽走了。
***
“少主,我可以啊。”纯阳之体朝她飞奔而来,张之雪还没出手,就被张墨潋一脚蹬开了。
只见纯阳之体哎呦一声,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扇子都飞出两米,又忙体面地站起来。
别说,挺扛打,可能真是纯阳之体。
张墨潋将奏报递给她,瞟了眼她的神色又恢复往日那样冰冷。
奏报里写的是关于她新建立的暗鳞卫,直隶于她,相当于藏在暗处的眼睛与耳朵,会将所有人包括张墨白所行之事记录在册汇报给她。
“少主,张家暗部不用了吗?”
暗部素来由张家死士构成,戴黑红色的修罗面具,主威压冲突。
而暗鳞卫由她创建,多半是张家遗孤,戴银色蛇鳞面具,主收集情报。
“命你执掌暗部。”她对张墨潋说。
当时张墨潋离开大宅,押解今见入九重塔地牢时,用的就是张家暗部。可见这是他父亲的计划之一,暗部既能被他调动,也无需换人。
“少主,你不曾怀疑我吗?”张墨潋没想到他在有嫌疑的时候,还能继续执掌暗部。
“我心里有数。”
***
今后两日她都很清净,但是张家却乱作一团。
后山氤氲水汽处,有一温泉,是天地灵气汇聚,能帮助伤口愈合,滋养皮肤。
池水温热,雪水也顺着岩石缝隙渗进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