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关于它的故事中,不但飘荡着孤零零的鬼魂,还有屠杀的血腥味道。它最后一任主人是流云宗数百年的一位大修士,就是在这里被仇家上门围攻而陨落的。此后百十年,这里一直荒废着。
流云宗内斗期间,这里关押着很多俘虏,一边审,一边杀,一边埋。传说中的鬼魂似乎已经无足轻重了,他就算可以爬出来,也会被诸多新添的暴怒亡魂一顿乱脚踹回去。从那以后,这地方就更没人敢来了,但它还是需要一个看门人。沉默寡言的罗宏就主动来到了这里,人们有时都糊涂,罗宏究竟是守着大门不让修士进去呢,还是不让那些鬼魂跑出来乱嚷嚷。
对霍然来说,这个禅院最大的好处是,收容了自己的怪叔公,也就是他爹霍大年的师叔。否则这个傲慢、顽固,无家可归的老头子,就得住到山河湾,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霍然迈出了山河湾,低着头向海宝禅院走去,这突破了他日常活动范围的极限。他第一次单人走这么远的地方,曾经和他形影不离的伙伴林重,在学会说“杀了你”后,成了人人嫌弃的挨打毛,走哪都会挨打,整日只能躲在背人的地方,所以他只能独自上路。
此时已经是夏天,随着气温的变热,一个古怪的流言也在升温,据说海宝禅院里埋着宝物。
那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不久前流云宗翻修的玺云台里挖出了多部秘籍,还有很多奇珍异宝。如果破旧荒芜的玺云台可以,那么这个神秘可怕的海宝禅院也是有可能的,起码听名字这就像是能出好货的地方。
霍然趿着鞋子走在滚烫的青石路上,从走路的姿势就可以看出,他根本就不爱出门,但这一趟却必须去。
因为那个山河湾的孩子王山瑞,他幻想在海宝禅院里挖到奇珍异宝,但他根本进不去大门。天知道他怎么知道这层关系的,他把霍然揪了过来,说“去把你叔公引开,今天晚上我要去挖宝。”
男孩霍然心想,你还真蠢啊,怎么可能有财宝,叫海宝禅院就会有宝?那会不会还有大海?会不会还有田螺姑娘?就算真的有,能轮到我们这样的小屁孩?你得承认,霍然除了头抬不起来,其他方面都很优秀。
他无力反抗,也轮不到他提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如果拒绝跑这一趟,他就会被山瑞整得很惨。
男孩霍然现在的策略是,混过一天算一天,只要今天不被人欺负,管它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沿着小路往海宝禅院的大门走去,不远处的山崖落下厚重的阴影,这条路上白天也很安静,夏季明亮的午后使那种阴森感稍微淡弱了一些,男孩听见自己的鞋子在地上发出吱嘎的声音。
他有点紧张,倒不是因为传说中的鬼魂,那些离他太遥远了,而是他的叔公罗宏,从未对他有过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