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闲用手上的书敲了他脑门一下:“若当真如此,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活下去。”
方玉接过话:“听闻那奇珍异宝四周可都有凶兽看护,贸然靠近,恐尸骨无存。”
那少年挠挠头,垂头丧气不过半秒,又满是鸡血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给自己一个幻想嘛,不然一个两个都是愁眉苦脸如临大敌的,多毁士气。”
“孔师弟有所不知……根据前人所传之秘宝,这不会死人的试炼之门,可比会死人的上古秘境更加折磨人。”吕自桥勾搭上皂色锦袍少年的肩,嘴里嚼着一根不知从哪来的草。
他见那小东西满是好奇,一本正经地吓人:“据说里面全是各峰峰主的得意之作,纯纯炫技,根本不管咱死活的那种。”
“!!!”
“什么博古峰上那今同前辈的大能虚影,什么御灵峰的杂交版进化奇迹,什么卜算峰峰主的奇门遁甲,答不对题就等着被试炼之门当球踢着玩吧。”
孔洵路眼里的光熄灭了。
他抓着吕自桥的胳膊边摇边嚎:“补药啊!我要回去,我补药面对现实……小师弟救我呜哇哇哇!”
“晚了。”岑闲不知何时收起了手里用来临阵磨枪的书,严肃道,“你求小师弟也没用。”
“谁不知道峰主的外号,要是求小师弟有用,小师弟现在腿边估计已经跪倒一片了。”
听到霜昙有外号,一直在外围看戏的斐沦来了点精神。
他听到岑闲高深莫测地缓缓吐出来几个字:
“咱们峰主可是,文心峰第一快刀手。”
斐沦:?
假嘟:???
什么鬼?
“我不管第一还是第二,我要回家呜呜呜……”
方玉拍了拍曾经小师弟如今第二小师弟的头,安抚道:“别想着回家了,峰主收你来了。”
孔洵路还没来得及继续干嚎,只见台上的霜昙走至水波镜门前,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镰刀:“三月大比试炼重考即将开启,请诸位做好准备……”
可那“备”字还未说完,黑色巨镰就已朝众人砍下。
斐沦只觉得自己脖子一凉,还没反应过来那道漆黑的刀光是何时落下,人便已经失去意识。
“小师弟,小师弟!”恍恍惚惚间,斐沦感觉自己好像又穿越了,躺在地上的触感一如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般真实,意识迷蒙之中,他觉得有人在晃自己。
是了,叫的是小师弟。
不是穿越了。
是被“文心峰第一快刀手”一刀劈进那个重修补考的地方来了。
斐沦缓缓睁开眼,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看到了四张关切担忧的脸。
吕自桥、岑闲、方玉,还有孔洵路。
唯独不见霜昙。
她明明说过自己会一同前往试炼之门,可此时为何又不见踪影?
斐沦缓缓站起来,随手扯下一张叶子,将其变作一张纸,在上面写:「我無礙,可見師尊?」(我无碍,可见师尊?)
方玉拿过那张叶子纸条,几人凑在一起看过后,齐齐来敲斐沦的头:“师尊师尊,一天到晚就只想着师尊,都在试炼之门里了,哪来的师尊?”
“你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斐沦: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关心唯一的熟人,难道去关心今天吃什么吗?
然而他说了这群人也听不懂,他写又费时间,于是没有反驳。
然而恰在此时,一道清寒中不缺调侃的嗓音在五人头顶响起:“谁一天到晚只想着我来着?”
斐沦循声抬头,见那巨树繁茂的枝干间,隐隐约约有一抹竹月色的衣料,他想起方才因偷懒而认下的话,冷白的皮肤上隐隐出现一道可疑的红晕。
不等斐沦将这点混乱的思绪平复下去,那绣着白鹤纹的收口衣袖便拨开层层叠叠的碧青叶片,露出那张隐于枝叶后的清冷面庞。
“峰主?!”
“您怎么也来了?”
霜昙从树干上一跃而下,手中已不见镰刀的踪影。
她淡淡扫过众人后,柳叶眉微微蹙起:“看样子,你们几人被传送进同一个地方了……可怎么少了一人?”
岑闲行礼:“纶羽师弟在进门前便一人离开,他想刷得高分,而我们几人……只想及格,道不同不相为谋,便由他去了。”
霜昙在脑内同尊嘟核对了一下这个叫“沈纶羽”的弟子的信息,确认无误后方点头:“我明白了。”
“但最近门内有弟子死亡之事,稍后我去寻他。”
“峰主不同我们一起吗?”
霜昙暗暗扫了一眼在一旁杵着的斐沦,摇头:“不了,掌门师兄有事相托。”
“这试炼之门之中有何内容,我亦一无所知,陪同在侧反而不利于你们的修习,因此此间方寸,还须自行探索,同时,也请诸位多加小心。”
“若打算弃考,手持万卷书说出‘弃考’即可。”
孔洵路颤颤巍巍举手:“那……请问峰主,我现在可以回家吗?”
霜昙露出核善的笑容:“当然。”
看着峰主的笑容,孔洵路知道这大抵是不可能了,便默默闭上了嘴。
临走前,霜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片叶子放在斐沦手心。
他低头一看,却发现那叶子化作一张细长的纸条,借着袖子的遮挡,斐沦偷偷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保护好弟子,我去料理穿越者,不必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