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纶羽刚把问题输入搜索框，却见下一个问题又在自己眼前以文字形式弹出来：

「掌門在調查發現弟子对于九峰內容理解不清，便与其他峰主一起編寫相關教材，这体现出掌門是……」

不等第一道题的答案加载出来，第二道题却莫名其妙出现在了搜索框内，并顶替了第一道题的内容。

于是刷题帮又开始重新搜索。

这时弹出来第三道题和第四道题，不等沈纶羽看清题目内容，它们便一起混合输入进了系统搜索框。

紧接着，整个石室内所有的题目都开始闪烁，那些漂浮于空中的字越来越大，渐渐挤满空气，并一个个涌入沈纶羽的搜索框。

沈纶羽心道不好，下意识想关掉搜索框。

但不断涌入的文字让系统负荷超载，不停搜索新的东西，并不断被新的东西再次刷新。

系统一旦开始搜索就无法停止，沈纶羽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字越来越大，乱码越来越多。

他想摸索着跑出去，但视野范围内皆是一片模糊的磨砂质感，他根本分不清方向。

而此刻第一道题已经过了答题的三分钟时限，那泛着蓝色光芒的藤蔓爬上沈纶羽的身体勒住他的脖子，气势汹汹：“答不出来吗？”

沈纶羽想重新控制搜索框输入问题，但不断刷新的字符和乱码比他的意识动得还快，仅凭一个普通人的眼力，根本跟不上字节滑动的速度，更别提控制思维了。

事已至此，沈纶羽想起霜昙说过的答不上来题的后果，打算硬抗惩罚，等系统回复过来后再另做打算。

反正也不会死人。

大不了就是连错十道题被传送回原点重新开始而已。

身为主角就要有主角应有的沉着与冷静。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全都选丙！”

甲乙丙丁换算到选项中就是ABCD，根据蒙题技巧，选C总归是没错的。

报出答案后，沈纶羽闭着眼，看着依旧在脑子里飞速滑动的字体，定定地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晃动的字符停住了。

沈纶羽眼前一亮：有戏？

下一秒，他眼前的搜索框就寸寸崩坏，逐渐变成猩红的碎屑，在眼前变成一层层新窗口：

「错误！」

「错误！」

「错误！」

沈纶羽的双眼传来刺痛，血水从呆滞浑浊的眼中涌出来，渐渐淹没了整个视野。

而那索命的呼声还在继续，声音尖锐而刺耳，比钢针在脑浆里翻搅还要刮人。

“你答错了！”

“你答错啦！”

“你答错啦！”

那催促的声音越发兴奋，也越发靠近，一开始，它们在很远的地方，如今却已经在耳边层层叠叠地炸了起来。

“啊！别说了！”沈纶羽大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是你自己选的……”

“这是你自己选的！”

“这是你自己选的……死路！”

“死路！死路！死路！”

就这样吧……沈纶羽摆烂地想，大不了重来。

但已被血水糊住双眼的沈纶羽却看不到，他面前哪有什么题目与宝箱。

正对着他的，是一面血迹斑驳的石墙。

而他，拥有金手指而自诩主角的沈纶羽，正跪在空空荡荡的石室里，抱着自己的头一下下撞着墙。

头破血流，血肉模糊。

耳畔的尖叫声越发扭曲，逐渐变成了他听不懂的语言，沈纶羽甩开眼前的题目，踉跄着朝记忆中来的方向跑去。

现实里，这身着白衣的弟子却是缓缓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渐渐露出了一个窒息到扭曲的笑容。

快了……快了……我跑对了……

沈纶羽狼狈地连滚带爬回到入口处，却发现血色模糊的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容易拨开的藤蔓，那里是一堵坚硬的石门。

紧追上来的题目正一点点夺取他甬道内的空气，黑压压一片的不明生物让他喘不过气来。

“嗬啊……哈……”

真到死路一条时，沈纶羽反而不慌了。

“来啊，谁怕谁？”

他抓起手边的石头朝着那群扭曲在一团的阴影砸去。

霜昙将那朝着自己砸过来的石头弹开，她捏着手中的戒尺，眉头紧蹙，一步步谨慎地朝着这名弟子走去。

“沈纶羽？”

那血肉模糊之人却失声尖叫起来。

“我不怕你！我可是主角！”

霜昙几乎立刻就确认了这个弟子的身份。

穿越者……

脑中忽然闪过掌门说的那几个外招弟子的死像。

她快步走到那浑身血污的人面前，手上的戒尺翻转为一把比人高的镰刀。

在漆黑的洞穴中，在霜昙手中纸灯幽幽的灯火中，镰刀闪着寒光，干脆利落地向那尖叫的人劈去。

沈纶羽的世界中，那扇紧闭的石门忽然崩裂，甬道之内的东西尖叫着被外界刺目的阳光撕碎。它们尖叫着，连同他的那份一起，在金光灿灿的日光中消弭无踪。

石门之后，逆光之下，是那竹月色的衣摆，上面的鹤纹在背光中不知因何清晰可见，几乎要从那被风鼓动的衣袖之上飞出来。

在耳鸣和失血带来的眩晕中，沈纶羽听到了一声比薄荷还醒神的清冷嗓音。

“愣着干什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