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李倓才抬起头:“保研的事,我有我的主意,你不要管。”
李俶见他难得肯好好说话,心里一软,摇了摇头:“你的路你自己选,哥……我不会干涉。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家公司水不浅,你一个人在里面要多注意。”
李倓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用你操心。”
李俶看着他别扭的样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默默把盘子里的鲈鱼往他那边推了推:“吃鱼,刺少。”
李倓没拒绝,低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饭,长明趴在桌下,时不时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
吃完饭,李倓没像往常一样立刻躲回房间,而是收拾了碗筷,默默地走进了厨房。李俶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厨房的空间不大,两人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
李倓背对着他,正在水池边洗碗,水流哗哗地响着。
“倓儿,”李俶轻声开口,“实习的事,有什么不懂的,还是可以问我。”
李倓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说了不用你操心。”
“我知道你能行,”李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但有些事情,多个人商量总是好的。”
李倓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洗碗的速度。洗完碗,他转身就往外走,在经过李俶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径直回了房间。
李俶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长明跟在李倓身后,被关在了门外,它委屈地呜了一声,用嘴筒子蹭了蹭李俶的裤腿。李俶蹲下身,摸了摸长明的头:“他不是冲你发火,是我的问题,乖啊。”
他不知道李倓放弃保研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所谓的“自己的主意”究竟是什么,但他隐隐觉得,这或许和自己有关。是因为自己的拒绝,才让他想要快点长大,快点独立,快点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家吗?
李俶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李倓又突然出来了。
李倓不知道自己在屋子里琢磨明白了什么东西,面上还带了点笑意,走到客厅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径直走到李俶面前:“保研的事,我早签了自愿放弃,开学就大四下了,你说什么都晚了。”
李俶其实不知道弟弟在笑什么,但是看着他脸上那点久违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些,忍不住也跟着带了点笑意:“那就好。”
接下来李倓就石破惊天地说:“你不想和我谈恋爱,可以,我们就继续当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你也不许和别人谈。”
李倓的话题跳得太快,李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像是没听清似的,眉头微蹙着看向他:“什么?”
李倓却像是没看到他的错愕,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你不是总说我们是兄弟吗?那就当一辈子兄弟。在我找到真正喜欢的人之前,你也得单着。你要是敢跟别人好,那我们就连兄弟都没得做。”
李俶看着他这副耍赖又认真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笑,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其实退回到“表白”前的状态,也是他一直的希望。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倓都以为他要发火拒绝了,才听见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你啊……”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伸出手,想揉揉李倓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半空。李倓却不依不饶,抓住他停在半空的手腕,固执地问:“你到底同不同意?”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李俶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想抽回手,却被李倓抓得很紧——其实以李俶天天训练的体格,抽出来轻而易举,但他实在是狠不下这个心。
“长明还看着呢。”李俶试图转移话题,目光瞟向一旁歪着头看戏的大狗。长明仿佛听懂了,配合地摇了摇尾巴,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倓却不为所动,反而抓得更紧了:“它看它的,你答你的。”
李俶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只吐出两个字:“……随你。”
李倓听到这个答案,眉梢高高扬了起来,他松开李俶的手腕,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说完,他转身就回了房间,留下李俶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轻快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