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走两步就觉得浑身疼,背上的伤口更是蚀骨。
晚上师若淮又发烧,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又是在傍晚,她居然又昏睡了整整一天。
算算时间,从大船爆炸到现在,已然过去了两天。
她担心陆淮的安危,还有叶家两兄弟和那些商贾。
她急迫地想离开这里。
和阿公聊天的时候,师若淮提起何家庄,还有石桥渡口,阿公显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告诉师若淮,他们这里在石桥渡口对面,离何家庄渡口稍微近一些,但是划渔船也得两个时辰才能到。
阿公告知可以带师若淮去何家庄渡口,不过得明天一早了,一来晚上私人渔船不能随便上江面,二来师若淮身体还虚弱。
师若淮应承了下来,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物品,好在身上的荷包和两块玉佩都在,她把银钱留了点给自己备用,其余的钱加上两块玉佩,都给了两位老人。
起先老人说什么都不要,师若淮又跪又拜,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自己的命都是他们救的云云,这才让老人安心收下了东西。
本来师若淮还想问问江面上什么情况,不过从阿公的话语里,她才知道,他们这个村子是在山里,只是山下就是青水支流千谷流,他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偶尔会在千谷流上打渔,实在没收获了,他们才会顺着千谷流出去,到青水汇聚的地方撒网。
灵州的渔业管理很严格,不能随便捕捞,特别是青水,一般只有官府审批过后的渔船,才能在青水捕捞。小老百姓也就在青水边上捕捞点糊口的河鲜,要是被巡查的逮到了,个头过大的还会被扣下。
因此村民基本不往青水那边去。
师若淮能被渔网捞起来,简直就是菩萨保佑,命不该绝。
如此,阿公收网后就没再去青水,因此他也不知道那边啥情况。
师若淮恨不得长翅膀飞出去,可是急也没用,她只能再挨过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师若淮告别了阿婆,跟着阿公上了渔船,顺着千谷流轻舟而下。
师若淮后背上的伤还是在隐隐作痛,尽管她努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可憔悴和病态还是环绕在她身上。
一炷香时间后,阿公的小渔船已经驶到了青水汇水边,师若淮举目四望,只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是有船,但是那已经超出了她的目力范围,她揉揉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船继续行进,转过一个河滩的时候,迎面来了一艘稍微小一些的扁舟,阿公的渔船还有个小船帆,师若淮的身影就刚好被船帆挡住。
阿公侧了点船身,给那一叶扁舟让路。
而扁舟上,正坐着一脸灰白的白夭。
师斐已经下令撤了大部分人,而他,主动请求留下来接着搜寻。
即使他也知道,再寻搜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但是……但是不这么做,一旦停下来,他就觉得心脏疼得要裂开了。
那是用药也没发抚平的病,他只能如同绷着一根弦,不分日夜地穿梭在河流上。
他垂着头,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这是离事发地点最远的支流,也是最后一条支流,搜寻完这条支流,他也要跟着第二批撤退的人一起回沉沙寨了。
也就是说,师若淮要落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地步了。
白夭不愿去想这些,可是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暴躁地在扁舟上抬起头,环顾四周的环境。
然后,他就看见了师若淮。
脸色惨白,像是幽魂一样的师若淮。
静默,白夭感觉世间瞬间一切声音都被隐匿。他以为自己已经灵魂升空,不然他怎么会看见,完完整整,还在呼吸的师若淮呢?
她,应该是灵魂吧?
她的灵魂回来找他了?
白夭的脑子不会转了,他张开嘴,却发现嗓子像是被扼住,发不出声音。
他怕,他怕他喊了一声,师若淮就会如同雾气般在他眼前消散。
两艘船交错过后,逐渐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白夭死死抓住船舷,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船上的师若淮。
风吹动了她的秀发,她无奈地抬手拢了一下。
白夭仿佛被这个动作唤回了灵魂,他双唇颤抖着,用尽了力气,嘶哑着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师若淮!”
空谷传响,属引凄厉。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一只燕子,在小船上借力,蹁跹着,飞向他的魂牵梦绕。
师若淮以为自己幻听了,谁在喊她?
她转过头,就看到一抹身影轻掠过来,跌跌撞撞地落在了她的船头。
来人落在船头,还狠狠地摔了一跤。
师若淮看清了在船头跌成一团的人,是白夭。
那一刻,她也愣住了。
然后白夭飞快地爬起来,连滚带爬,扑向了她,狠狠地、用尽了力气,好像要把她融入骨血似的,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