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唐林肩膀，不再多说什么，拿上费德罗的东西就离开了学校。

毕业典礼一结束，唐林就被宫廷来的人接走了。

他的任职书上写得不算太清楚，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职务涉及保密，只有面谈时候才会说清楚。

接他的人将他带到他之前见过的玻璃围起的花园那里，对他说：“你的职责就是保护卫潜殿下，以及，不管你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有关卫潜殿下的一切都要保密。”

卫潜坐在草地上，听见动静抬头看着他们。

接唐林的人说完话就将唐林一个人留在这里，卫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唐林招了一下手。

花园有一处玻璃打开了，足够让唐林走进去。

卫潜上下打量着他：“你穿的是什么衣服？”

唐林：“是毕业袍，还没有来得及换，就被带到这里了。”

卫潜：“机器人也要上学吗。”

唐林：“卫屿殿下告诉你的吗。”

“不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卫潜伸出一根手指到唐林的眼睛前，那根银白手指变成锋利形状在唐林额头处点了一下：“你连脑袋都不是人类脑袋，完完全全就是机器人。”

唐林坐在他身边：“所以你是人类的脑袋，机械改装的身体？”

“我也不知道我算是什么，但是身体应该不算是机械改装，可以说是……机械事故。”

卫潜对他没什么戒心一样，说得很直接：“我和哥哥从很小的时候都接受了机械改造，他成功了，而我失败了。那些机械好像活了一样，把我原本的身体一点点吃掉，又用自己来补充，我和它们对抗又共存，有时候他们会听我的有时候不听，不知道这样算什么。”

卫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王室的人说，我的意志太薄弱了，所以才无法驾驭这种机械材料。”

唐林：“他们一点都不反思自己吗。”

卫潜：“看起来是这样。”

唐林：“把这些都告诉我没关系吗？”

卫潜的语气天真又残忍：“你觉得你可以活着离开我身边？哥哥送来的每一个人没有可以活着离开的，更不要说把我的秘密透露出去了。你怎么不害怕？”

唐林淡淡地笑着，柔和的目光落在卫潜浅色瞳孔中：“我本来也没想过要离开，从来没有，你不用说这些话故意吓我。”

卫潜咬了咬唇，将脸别到一旁，手指却不受控制的向着唐林的方向延伸。

唐林的手就放在草地上，冰冷的液体机械在触碰到他手指的那刻分成了很多细支，从他指缝里慢慢塞进去。

卫潜虽然没有回头，但应该是感受到了。

因为他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看出面前的人对自己的喜欢，唐林任由那些银白色的、丝线般的细支布满自己的手掌，但是不予回应。

卫潜别扭着，回头看他。

“我让你靠近了，可是为什么你一靠近，它们反而变得不受控制了。”

唐林倾身问他：“它们是谁？”

卫潜低头看着从自己身体里冒出来的机械材料：“就是……它们。”

唐林：“和卫屿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这么称呼那些小蜘蛛。但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既然接受了改造，就要承认你们是一体的，不是它们，是你。”

唐林反握住那些不断变换的银白丝线：“是我靠近的时候，你的心情就变得不受控制了，是不是。”

手中的银白丝线重新汇聚成了一股，最后变成了一只银白色正常人类的手的样子，与唐林的手握在了一起。

卫潜咳嗽了几声，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只是一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和唐林的手。

他的手没有再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