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把他们分成两个阵营,一个是房间内的竺行和陈馒头,另一个是房间外的于研和颜金。房外的两人点了头。竺行把钥匙还给于研,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一问:“你们这儿有艾草吗?”
“你要艾草做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洗澡,调理身体。”
“你不会真的想交换灵魂,遨游宇宙吧?”颜金说。
“试试嘛,试试又不会死。”
他们知道李秃子的训练营对竺行有强烈的吸引力,但没想到她竟然到了狂热的地步。
“现在出去给你找,太晚了。”于研说。
“船上就有啊,一定要现在洗吗?等你到了训练营也不迟。”颜金说。
“船上?”竺行疑惑。
颜金解释说:“是啊,李璟运的那批货就是艾草。你在里面熏个七天,都不用洗,直接腌入味。”
“他运艾草干嘛?”
“跟你一样,李秃子的狂热信徒呗。”
在竺行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之前,从没想过会得到一个“信徒”的标签。她就多余问。艾草被运到训练营,除了给老头们洗澡,还能干嘛。
竺行盘腿坐在床上,面前展开的是那幅简笔画地图。她闭上双眼,与陈蔓对话。
【我弄到地图了,快来帮我看看训练营的位置。】
【嘘,等等,正在被你老公问话呢。】
【他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督促赵铭的实验进度和监视我的——】
“你在做什么?” 靳宁冷冰冰的声音伴着阴森森的目光骤然在陈蔓耳边响起。
“没什么。”
陈蔓失神的目光转眼间聚焦起来,就像刚从发呆中抽离。可靳宁觉得不太像。她发呆时,思绪明显聚焦于一点,没那么发散。
“你是在和竺行交流吗?”靳宁怀疑。
陈蔓悄悄翻了白眼,最讨厌和开挂的人说话了!她不耐烦地扭过头:“没有。”这波未平,那波又起。竺行问她:
【你能帮我传个话吗?】
【不行。】
陈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竺行觉得奇怪。
【你不会没告诉他们,我们能对话的事吧?】
对面沉默了很久。
陈蔓正忙着对付靳宁,没空理竺行。上次实验失败,靳宁醒得比陈蔓快好些天。可刚醒来,他就收到了公司的一名高管被骗去缅甸的消息,出了医院便要火急火燎地飞去缅甸赎人。赎完人后回来没几天,赵铭突然就自暴自弃了,整天嚷嚷着不可能换回来的论调。靳宁还要抽空给他做心理疏导,心累得要死。面前的陈蔓明显有事情瞒着他,一点不让人省心。
靳宁掰正她的头,柔声细语地说:“如果你能联系上竺行,一定要告诉她,我很想她。”
靳宁低垂着头颅,眼里血丝生枝,眼下乌黑,下巴青茬点点往外冒,很是憔悴。这副憔悴的模样竟让陈蔓生出了一丝的负罪感。即使他的身影早就移向别处,这份负罪感还依然萦绕心间。
【他很想你。】
陈蔓如实传达。在竺行听来,却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废话。
【什么啊?都这关头了,还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
【他要我说的,不关我事。】
【你能帮我传话给他吗?】
陈蔓犹豫一阵,妥协说:【可以,但只能一句,我不想当你们的传话筒。】
【你帮我问他,或者问靳知意,有没有见过和靳知意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有空再去问,先看地图。】陈蔓说,【怎么看?】
她们的视野只重合过一次,还是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现在让她们马上掌握视野重叠的方法,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竺行觉得,这可能和气沉丹田有关。她先让陈蔓闭上眼睛或者找面白墙看着,自己则始终睁大双眼盯着地图。跟着竺行脑海里的节奏,一呼一吸,两人呼吸逐渐同振。就这样尝试了十多分钟……
【这样真的行吗?】陈蔓盯着白墙怀疑。
【不知道,先试试。】竺行眼睛也有点累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
【我累了,你描述给我听吧。】陈蔓索性放弃。
【呃,不太好讲。】竺行拿起地图,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有什么不好讲的,你随便告诉我训练营附近的地标,我都能确定它的位置。】
【问题是没有啊,整幅地图只有空白,还有一条曲折的黑线。】
陈蔓知道预想过地图的残缺,但也没想到这么潦草。她让竺行简单讲一下线的起点到终点的路径。
【从商宫口岸出发,往北偏东约30°方向走——】
脑海的声音突然停下。刹那间,厕所的瓷砖以及马桶的一角骤然侵入竺行视野,竺行看到了陈蔓所看。陈蔓也是。
虽然视线会跟着视线的主人聚焦于地图一隅,但是,曾经陈蔓看了千万遍被揉皱了的纸张在这瞬间与空白的地图重叠交融。只一眼,便确定了位置。
【植物园、商宫口岸的位置都正确,但是训练营不在李家别墅区附近。】
【那在哪里?】
陈蔓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在创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