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子弹打在货车车厢上,溅起火星。对方的还击来得更快更密集!子弹暴雨般倾泻在SUV车身上,防弹玻璃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志保被保镖猛地按低身体,耳边全是子弹撞击金属的可怕爆响和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她死死抱住书包,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但越是这样,她的思维反而被逼入一种冰封般的锐利。前方八个,训练有素,火力压制…
不对!她猛地从车窗缝隙向后瞥去,瞳孔骤缩——另一辆黑色越野车如同潜伏的毒蛇,从后方另一个岔道滑出,封死了退路。又是两个同样装束的枪手下车,倚着车门,枪口冰冷地锁定着这边。
十个。绝地。死局。
“不能停在这里!”保镖头目额头青筋暴起,对着耳麦怒吼,但只听到一片杂音。
“抢后面那辆车!唯一的机会!”志保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手指甲掐进了掌心。必须动起来,必须制造混乱!
“火力掩护!”保镖头目红着眼下令。三名保镖不顾一切地探身,用几乎自杀式的扫射向前方压制,弹壳疯狂跳跃。另一名保镖猛地拉开志保一侧的车门,用身体作为盾牌,嘶吼着:“小姐!走!”
志保蜷身滚出车厢,冰冷的空气混合着硝烟味呛入肺腑。她抱着书包,在保镖的遮挡下,朝着后方那辆越野车狂奔,耳边的枪声震耳欲聋,流弹啾啾地划过身侧地面,溅起碎石。
近了!更近了!
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冰凉车门把手的刹那——
“抓到你了!小猫咪!”
一个得意到扭曲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炸响!一只戴着露指战术手套、布满疤痕和老茧的大手,带着一股腥风,从车底阴影中鬼魅般探出!不是来自车门,而是来自下方!那人竟一直潜伏在车底!
那手铁钳般精准地抓住了志保后颈的衣领,巨大的力量传来,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书包脱手,重重摔落在地。
恐惧像冰水瞬间淹没头顶,但下一秒,更冰冷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不能晕!不能怕!
在被提起的瞬间,她借着身体晃动的幅度,那只还能活动的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和隐蔽,指尖掠过袖口内侧,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被她用尽全力,狠狠按进了抓着她那只手臂的作战服袖口内侧、一道粗糙的缝合线缝隙里!强磁吸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淹没在周围的喧嚣中。
与此同时,她的双腿蜷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体重,脚跟以能踹碎砖头的力道,狠狠向后、向上蹬去!
“呃啊——!!”
一声非人的、短促的惨嚎从身后响起,抓住她的力道明显一松,那男人痛苦地佝偻起来。
机会!志保的另一只手在身体被提起时就已经缩在袖中,此刻如同捕食的毒蛇般弹出!掌中握着的,不是玩具,而是一把真正致命、泛着哑光的银色微型手枪,枪口在她挣脱下坠的瞬间,死死抵在了男人因剧痛而松软的手臂三角肌下方——那是神经和血管密集的区域!
“噗!”
一声被周围枪声掩盖、却无比清晰的闷响。特制的小口径弹头钻入血肉。
“啊——!我的手!我的胳膊!!” 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爆发,男人像被扔进油锅的虾米一样弹跳起来,捂住瞬间失去力气、鲜血汩汩涌出的手臂,彻底松开了志保。
志保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她看也没看伤口,连滚带爬地扑向几步之外的书包!
“臭丫头!找死!” 另一个原本在车旁戒备的敌人见状,怒骂着扑了上来,大手张开,眼看就要抓住她的头发!
“嗡——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种不同于枪声的、狂暴的、由远及近急速撕裂空气的轰鸣碾压而来!一道黑色的闪电,以近乎自杀的速度从侧方废弃厂房的缺口处冲出,丝毫不避让路上的碎石瓦砾,车身在剧烈颠簸中几乎离地!
是赤井的摩托车!但他没有丝毫减速的意图,车头甚至对准了扑向志保的敌人和旁边的越野车!
就在碰撞前的一刹那,赤井猛地将车身向侧面倾倒,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濒临极限的尖叫,摩托车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锐角侧滑漂移,横着铲了过来!车身刮擦地面,带起一长串刺目火花,精准地扫向敌人的下盘!
那扑来的敌人惊骇欲绝,慌忙跳开躲避。而赤井,就在摩托车尚未完全停稳、仍在剧烈甩尾的瞬间,已然从车上腾身而起,如同掠食的鹰隼!他单手在车把上一撑,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另一只手中,一把加装了大型消音器的手枪喷吐出短促的死亡火焰!
“噗!噗噗噗!”
不是点射,是瞬息之间倾泻出的一个扇面扫射!目标是所有持枪威胁到志保方向的敌人!子弹精准地咬进持枪的手腕、肩胛、大腿!不是致命伤,却足以在瞬间剥夺战斗力!惨叫声和枪支掉落声混作一团。
赤井落地,滚卸冲力,动作流畅得没有半分停顿,下一秒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刚刚捡起书包的志保身边。他没有丝毫废话,甚至没看那些倒地哀嚎的敌人,长臂一伸,铁箍般揽住志保的腰,将她像夹公文包一样挟在身侧,另一只手不知如何动作,那辆刚刚完成惊险漂移、还未完全倒地的摩托车,竟被他单臂一拉一提,借着巧劲重新扶正!
“抱紧!”
低沉的命令从头盔下传出。赤井挟着志保,纵身再度跃上摩托,甚至没等志保完全坐稳,右手油门已然拧到了底!
“轰——!!!”
摩托车的引擎发出怪兽般的咆哮,后轮疯狂空转,卷起漫天尘土和碎石,然后如出膛炮弹般,朝着与来路完全相反的、通往更荒僻区域的狭窄小路狂飙而去!在摩托车倾斜冲出的刹那,疾风卷起了赤井的衣袖,他紧握车把的小臂上,一个线条凌厉、仿佛带着血气的金色短刀刺青,在漫天烟尘和血色夕阳中,一闪而逝!
“金刀党?!是金刀党的标志!!!”
那四名刚刚从枪林弹雨中缓过气、正准备拼死反击的保镖,在看到那惊鸿一瞥的金刀刺青时,如同被雷击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骇的尖叫甚至压过了伤者的呻吟。
“追!快追!不能让他们带走小姐!”
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保镖头目眼睛赤红,再也顾不得眼前这些身份不明的袭击者,嘶声怒吼。四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扑向那辆黑色越野车,砸窗、撬锁、扯线点火,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车子如同脱缰野马,甩着尾烟,朝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只留下原地一群腿上手上鲜血淋漓、或痛苦呻吟或茫然失措的袭击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电光石火间发生、又迅速落幕的惊天变故,以及那两批先后绝尘而去、消失在滚滚烟尘中的车辆,扬起的尘土扑了他们满头满脸,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心悸,和满脑子的难以置信与荒谬。
——
破败仓库二楼,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雪茄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剃刀党的副手“剃刀”卡尔盯着实时传输的监控画面,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画面里,那辆黑色SUV被他们的人前后堵死,子弹横飞。
卡尔对着耳麦,声音嘶哑,“按A计划,抓活的,但可以让她挂点彩。得让那位‘银狼’先生,看到他亲爱的妹妹有多凄惨才行。”
他仿佛已经看到琴酒接到消息时那双冰冷的眼睛会燃起怎样的怒火——以及那怒火会如何驱使他踏入为他们精心准备好的屠宰场。
然而,就在他手下的精锐即将得手的刹那,一辆黑色摩托车如同撕裂夜幕的幽灵,蛮横地切入战场!
“什么鬼东西?!”卡尔猛地凑近屏幕,眼睛瞪大。
只见那摩托车手技术高超得骇人,动作快如闪电,精准点射放倒他好几个手下后,竟然用一个极其张扬的甩尾动作,将坐在后座的小女孩捞上车,扬长而去!
这变故来得太快,卡尔一时没反应过来。但紧接着,他派去追车的四个保镖那惊恐的嘶吼通过通讯器清晰传来:
“是金刀党!追!”
金刀党?!
卡尔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愚弄的暴怒直冲头顶!什么狗屁意外!这根本是早有预谋的抢劫!
“操!”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皮桶,巨响在仓库回荡。“金刀党!那群西欧的婊子养的!他们想干什么?!”
“老大,会不会是……他们想抢功劳,用那小女孩直接跟琴酒谈判?”旁边的军师脸色也很难看。
“谈判?我谈他妈的判!”卡尔额角青筋暴跳,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狠狠砸在地上,塑料碎片四溅。
他来回踱步,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监控屏幕已经失去信号,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那辆摩托车消失的街角,和一群倒地呻吟的手下。
“那群英国的杂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规矩来!”卡尔啐了一口,眼中血丝密布,“联盟说好了谁的地盘谁动手,波士顿是我们的场子!他们倒好,直接在老子嘴边抢食!”
军师小心翼翼地说:“可是老大,金刀党的势力……”
“势力?哈!”卡尔冷笑,手指几乎戳到军师鼻尖上,“在北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这里是北美,不是伦敦!他们敢这么干,就是没把剃刀党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怒,猛地抓起卫星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个哑巴亏他绝不吃!
电话接通,朗姆那特有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传来:“说。”
“先生!”卡尔强压怒气,但声音仍因激动而发抖,“出事了!我们眼看就要抓住那小鬼,金刀党的人半路杀出来,把人劫走了!”
他语速极快,添油加醋:“他们根本没做伪装,直接亮明了身份!摩托车手手臂上就是金刀党的标志,我的人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公然破坏联盟协议,摆明了要抢头功!我看他们根本就是想跳过我们,直接拿那小女孩跟琴酒谈条件,独吞所有好处!”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等着朗姆的裁决——最好立刻授权他对金刀党开战。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比卡尔预想的要长,长得让他心头那团火渐渐发凉。
终于,朗姆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所以,你们没抓到人。”
卡尔一滞:“是金刀党——”
“谁抓到的,不重要。”朗姆打断他,机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的不耐烦,“重要的是,银狼现在‘认为’他妹妹在谁手里。”
卡尔愣住了。
朗姆继续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银狼那边的通讯网络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他会收到‘妹妹被绑架’的消息,会看到‘证据’。至于绑架者是剃刀党,还是金刀党,还是什么别的阿猫阿狗……对他有区别吗?”
“他会疯了一样去救人,去复仇。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路上准备好屠宰场。”朗姆顿了顿,“金刀党喜欢当这个‘绑匪’,就让他们当。吸引火力的旗帜,总要有人去举。”
卡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一股冰冷的屈辱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这才彻底明白,在这位先生眼中,他们剃刀党也好,金刀党也罢,都只是可以随意摆放、必要时也可以随手丢弃的棋子。所谓的联盟,所谓的功劳,在朗姆的全盘计划里,轻如鸿毛。
“那……那我们……”卡尔的声音干涩。
“配合行动。”朗姆的命令不容置疑,“既然金刀党抢了‘绑匪’的角色,你们就做好‘援军’和‘埋伏者’。盯紧他们,也盯紧银狼。在合适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卡尔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明白。”
电话挂断。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军师和其他手下都看着卡尔,等待他的命令。
卡尔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愤怒、不甘,在他脸上交织。良久,他狠狠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通知所有弟兄,”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亡命徒的决绝,“计划变更。给我盯死金刀党那帮杂种!等银狼和他们拼得两败俱伤……”
他没说完,但手下都懂了。
既然当不了持刀的屠夫,那就做最后收割的黄雀。这笔账,他卡尔记下了,对金刀党,也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先生。
他盯着窗外沉沉的夜幕,喃喃道,“波士顿的水,还深着呢。”
——
另一边,赤井几个拐弯成功甩掉了保镖们,保镖们也顺理成章回去复命。
摩托车后座,茶色头发的小姑娘屈膝坐着,将那个异常沉重的改装书包抱在身前当作临时桌面。平板电脑幽蓝的光映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屏幕上,一个清晰的绿色光点正稳定地沿着网格地图的街道匀速移动。
志保头也不抬,声音混在风里显得有些模糊,但其中的嫌弃意味丝毫不减,“喂,你这招够黑的啊。”
赤井秀一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带着一种完成恶作剧后的轻快笑意,透过内部通讯清晰入耳:“彼此彼此。我也就是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免得他们太闲,内部团结搞得过头了。”
“接下来去哪儿?”
“你大哥让我送你去据点,小学霸,你的外勤任务完成了,你的下一个任务,是全局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