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去休息。”赤井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据点里有休息室，里面有干净的被褥。去睡四个小时，这是命令。”

这次志保没有反驳。她抱着牛奶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只困极了的小猫，凭着记忆和本能，朝控制室侧面的隐藏门走去。赤井目送她安全进入休息室，门自动关上并亮起“请勿打扰”的红灯，才重新坐回控制台前。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调出了所有指令的反馈日志，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然后又调出了波士顿港口、工厂区域，以及琴酒别墅周边的监控摘要，一切暂时平静。最后，他设定了几个关键舆情触发警报。

做完这一切，窗外模拟的“夜景”程序甚至还没有切换到黎明模式。赤井关掉主屏幕，只留下一个显示着纽约实时交通和FBI内部通讯摘要的小窗。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有一个小时。但他更需要在早上七点前，出现在两个半小时车程外的FBI纽约办公室，并且看起来“只是稍微加了会儿班”。

赤井起身，走到控制室角落一个简易的行军床边，和衣躺下，连鞋子都没脱。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浅层睡眠。

时间：清晨六点整

生物钟和设定的闹铃将赤井准时唤醒。他瞬间睁眼，眼底的疲惫被迅速压到最深处。他起身，用据点里冰凉的饮用水洗了把脸，感觉精神稍微清醒了些。他走到休息室门口，红灯还亮着。他调出内部监控看了一眼，志保蜷缩在床上，睡得正沉。

赤井没有打扰她。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褶皱的衣物，重新束好长发，拿起自己的夹克和那个装着个人终端的背包。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据点安全状态，设定为“低功耗监控模式”，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控制室。

穿过安静的白色走廊，经过合金门，爬上金属阶梯，再次面对那面伪装成墙壁的出口。赤井按下内部开关，墙壁滑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浑浊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即使是在清晨六点，“蓝鹦鹉”酒吧的狂欢似乎也尚未完全散场，或者，新的混乱已经开始。

赤井微微蹙眉，闪身出了暗门，墙壁在身后合拢。他快步穿过依旧昏暗、散发着宿醉气息的酒吧内部，推开后门，重新踏入那条脏乱的小巷。

清晨灰白的天光勉强透过高楼缝隙洒下来，给破败的街区蒙上一层冰冷的色调。赤井习惯性地走向昨晚停车的位置——那个昏暗的、堆着杂物的角落。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角落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摊可疑的、反着光的油渍，和几个新鲜的烟头，证明这里不久前确实停过东西。

他的黑色机车，不见了。

赤井：“……”

他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晨风卷起巷子里的垃圾碎屑，打着旋儿从他脚边飘过。他缓缓抬起手，抹了把脸。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他此刻内心那股混合着荒谬、无语、以及“果然如此”的认命感，形成了奇妙的同步。

在经历了绑架救援、通宵信息战、与政治□□隔空博弈的十几个小时后，FBI的王牌探员赤井秀一，面临的最大、最现实的挑战是——他价值不菲的定制机车，在纽约最乱的红灯区后巷，被偷了。

而他需要在上午九点前，赶到两个半小时车程外的办公室。

赤井甚至低低地、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自己和这个操蛋世界的嘲讽。他拿出手机，不是报警，而是熟练地拨通了一个保存在“其他联系人”分类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显然还没睡醒的粗哑男声：“……谁啊？他妈的一大早……”

“是我。”赤井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带着一种让对方瞬间清醒的冷意。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倒吸凉气的声音：“……赤、赤井先生？您……您有什么吩咐？”

“我的车，黑色的‘夜行者’，车牌尾号714，昨晚停在‘蓝鹦鹉’后巷，被‘借’走了。”赤井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车里有定位，芯片代码Alpha-Seven。我要它在半小时内，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三个街区外的‘老乔修理厂’后院。找到它的人，三千美元。现金，不连号。从我账户划。”

“三、三千？！”电话那头的声音透出贪婪和震惊，但立刻保证，“明白！赤井先生！半小时，不，二十分钟！保证给您找回来！是哪帮不长眼的小崽子……”

“那是你的事。”赤井打断他，“我只要结果。车如果有任何损伤，或者超过时间，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绝对没问题！”对方连声保证。

赤井挂断电话。他打给的是这片街区一个手脚不干净、但消息灵通、拿钱办事效率极高的“二手车找回专家”，也是他之前某个案子“发展”的灰色线人之一。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五分。他需要找个地方，等他的“通勤工具”被送回来，同时，思考一个比“车被偷了”更体面一点的、说给詹姆斯长官听的迟到理由。

赤井叹了口气，将夹克甩在肩上，转身走向巷口。清晨的冷风拂过他轮廓分明的脸，带着城市苏醒前特有的清冽和尘埃味。他得先去找个能坐下的地方，喝杯比据点速溶咖啡更劣质的街头咖啡，然后耐心等待。

或许，他可以顺便构思一下，如何将“凌晨追回被盗车辆并顺便核实了与近期□□活动相关的线索”这件事，写进今天的行动简报里。

FBI精英探员的一天，从寻找失窃的坐骑开始。这很纽约，也很赤井秀一。

【小剧场：黑豹的优雅碰瓷与饲养员的无奈买单】

时间：纽约清晨六点二十，冷风飕飕的后巷。

状态：赤井秀一，刚发现爱车被盗，FBI王牌气场暂时下线，内心切换至“债主&共犯侣频道。

（赤井内心弹幕飞快滚动）

「车没了……」

「要迟到了……」

「都怪这破任务……」

「都怪他……」

「……得让他赔。」

「不对，是申请合理补偿。」

「理由要写正经理由充分。」

「但语气可以稍微……委屈一点？」

他掏出加密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银狼头像。打字的手指顿了顿，然后以一种与冷峻外表不符的、略带“矫情”的速度开始编辑：

【黑豹的“碰瓷”信息】

「黑泽老师，任务完成了，好累。」

「小学霸累睡着了，我还得赶回去上班。」

「然后发现车被偷了。」

「就停在你选的这个‘安全’据点外面。」

「现在又冷又饿，还没车，回不去了。」

「你说怎么办？（无辜眨眼.jpg）」（潜台词：你看着办，你得管我。）

检查一遍。很好，保留了冷静的壳，但每一句都在传递“我为你办事出问题了你要负责解决”的幽怨。点击发送。

——

波士顿别墅书房

琴酒刚部署完工厂事宜，看到提示，拿起设备。目光扫过那几行字。

「好累。」

「车被偷了。」

「你选的据点外面。」

「怎么办？」

琴酒：“……”

他几乎能想象出赤井此刻站在哪个脏乱巷子，顶着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肯定写满“你得赔”的脸，打出这些看似汇报实则控诉的字句。

这哪里是FBI精英的报告？这分明是……

系统在一旁凉凉吐槽：【宿主，他这是在跟你撒娇耍赖要补偿呢。】

琴酒没理系统。他盯着“你选的据点外面”这几个字看了两秒，额角似乎有青筋微跳。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调出转账界面。

计算？不需要。他大概知道那辆改装机车的价值。然后在这个数字上，非常自然地，加了一个足够覆盖“顶级外勤人员通宵加班+精神抚慰+可能迟到被上司骂”的额外额度。

转账，备注都懒得细写，就两个字：「修车。」

然后，他点开那个记录着各种“学费”、“住宿费”、“伙食费”的加密账本，新增一笔：

「赤井秀一，车辆意外损失及通勤补贴。」金额自动同步。

做完这些，他才给赤井回信。依旧简洁，但内容微妙：

「账号。」

「下次记得锁车。」

——

纽约后巷

手机震动。赤井先看到银行到账通知，数额让他眉梢微扬——比他预估的“修车费”多出不少。这额外的部分，他心知肚明是什么。

然后看到琴酒的回信。「下次记得锁车。」——这很黑泽阵，死不承认自己据点选址有问题，但用打钱表示了“我管了”。

典型的“算你错了，我退一步”

赤井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懒洋洋的弧度。他慢悠悠地回复，带着一种“收到糖了但还要嘴硬一下”的调调：

「收到。黑泽老师真大方。（豹豹感谢.jpg）」

「不过老师，据点外部安保是不是也该升级一下？（豹豹歪头.jpg）」

「以及，这笔‘修车费’……记学费账上吗？（豹豹乖巧等待.jpg）」

点击发送。赤井心情大好，感觉清晨的风都不那么冷了。他收起手机，正好看到“找车专家”开着破面包车吭哧吭哧地出现。

“赤井先生！车找到了！”

“嗯，辛苦了。” 赤井接过钥匙，爽快付钱。钱包是琴酒刚填满的，花起来格外顺手。

他走向修理厂，步伐轻松。一场成功的、双方心照不宣的“撒娇-补偿”仪式完成。

而远在波士顿的琴酒，在吩咐伏特加完成转账后，看着屏幕上赤井那个“已付”的账户反馈，几不可查地轻笑了一声。

系统在一旁幽幽吐槽：【宿主，你这是不是有点太惯着他了？】

琴酒：【那又怎样？他是我教出来的。】

系统：【……您高兴就好。】

系统默默记账：宿主为“黑豹”支付车辆丢失及精神损失费，金额XXX，记入“饲养大型猫科动物日常开销”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