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么?”眉眼锋利的黑发少女问。
郑副官看向她,对方眼里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玩味,看起来就是个刺头。
他不动声色打了个太极:“到了就知道了,快走吧。”
林曜耸肩,一行人进了哨所,哨所整幢大楼灯火通明,今天发生了这种大事,快到晚上八点,依然没有人敢下班。
上了二楼,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郑副官推开沉重的大门,抬手示意三个人先进去。
进去就进去。
林曜走在前头,温莲、丁炫紧随其后,郑副官走在最后,进来之后带上了门。
“各位长官,从N999号黑塔丛林里面出来的三个人已经带到了。”
郑副官的声音让这间偌大的会议室里显得更加空旷,话音一落,只见坐在前面席位里的一排人齐刷刷回头。
嚯,都来齐了。
林曜认过那一群人脸,哨所两位大校、少校,还有哨兵学校的葛校、楚温、季云泽,还多了一个,脱了外套只穿着里边白衬衫的,那一头金色短发格外扎眼。
那是谁?
两人几乎是一打照面就对上了眼,星野辰盯着林曜,林曜反盯着星野辰。
一路上都镇定无比的哨兵林曜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吧?她怎么在这里?
她忍不住看了眼窗外,夜色里的街景分明表明这里是十年后的索卡城,而不是十年前的帝都。
星野辰怎么会在索卡城?!
她发现自己死了又活过来都没这么惊讶过。
还不能露馅。
她不敢想让星野辰发现了会怎么样,照星野辰那个大喇叭的性格,她知道等于整个帝国都知道了。
那她现在这样子岂不是很丢脸?
不行!
星野辰还在不知死活地看她,她硬生生扭过脖子,假装镇定自若,对丁炫说:“一会儿你来交代。”
丁炫瞪大眼睛:“我?!”
两个人推推搡搡走到那一排人面前,会议室里已经是三堂会审的架势。
林曜抱着胳膊往边上一站,一副尊口难开的样子,丁炫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长、长官。”
叫完一句,又无下文。
这边裴南希和葛秋荣坐在席位里,表情严肃,实则也在犯难。今天这事谁都没想到,贸然进塔是错,可把塔毁了又是大功一件,更何况这还是两个低等级的新生哨兵。
这场盘问谁来主持?
裴南希和葛秋荣对视一眼,葛秋荣心领神会,目光看向正垂着脑袋的红发哨兵,和颜悦色说:“二年生,丁炫?”
“是、是!”丁炫答。
葛秋荣转而问旁边的黑发哨兵:“一年生,林曜?”
林曜昂着的脑袋终于转了过来:“是。”
裴南希又看向身上白袍子已经成了灰色的安静男孩:“你是?”
男孩说:“几位长官好,我是向导所的向导,我叫温莲。”
有人笑了声:“哟,队伍配置倒是齐全。”
那个坐在角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金发上将两手抱着后脑勺,模样闲适:“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不参与。”
说完感觉脑袋边一凉,像是被谁扔了个眼刀,等她看过去,那个黑头发的哨兵又在抬头望天,全当无事发生的样子。
有意思。星野辰感觉到了真正的趣味。
从那个哨兵一走进门,她就注意到她,哨兵的直觉很准,高等级哨兵尤是。
能让她从第一眼就感觉到如此强烈的吸引力的……她绝不简单。
与星野辰料想的相反,全程是那个红发哨兵在说话,黑发哨兵一言不发,像是整个事件的配角。
丁炫磕磕巴巴地把事情经过交代了一遍,葛秋荣听完震惊了:“你是说有人在献祭向导复活黑塔?”
裴南希问:“那个向导现在在哪里?”
“腿摔断了,都送去医院了。”丁炫说。
裴南希给旁听的麦莉使了个眼色,麦莉点头,带着郑副官离场去处理医院的事。
裴南希接着对温莲说:“温莲,哨所还需要你的证言去请示向导署,你暂时留在哨所,不能回向导所。”
温莲说是。
裴南希身体前倾,两手交握放在桌子上,一脸严肃:“丁炫,你刚刚说你和林曜两个人放火烧了N999号黑塔丛林,然后进入了黑塔,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你们算是成功摧毁了复苏的黑塔。”
“我再问你们,摧毁黑塔核心的事,是谁主导的?”
丁炫心跳如雷,两手紧张地攥起了拳头。
她不能随随便便把林曜卖了。她是学姐,是前辈,有事要一起承担。
她说:“是我们一起想的办法。”
林曜在旁边,神色无异,算是默认。
“N999号黑塔是一座高级黑塔,你们一个二年生,一个一年生,联手摧毁了一座高级黑塔,”裴南希说到这一顿,转头看向葛秋荣,“葛校您怎么看?”
葛秋荣苦笑:“这两个人是在校哨兵,贸然离校闯进黑塔丛林是学校管理失职。成功摧毁黑塔只能说是误打误撞,将功补过,还请大校看在两个孩子年纪还小,从轻处置。”
裴南希听了不置可否,又问星野辰:“上将觉得应该怎么处理这两个哨兵?”
星野辰本来在盯着林曜,想从她身上找出点什么东西,不知不觉出了神,突然被裴南希一点名,猛地回神。
她没马上回答裴南希的问题,依然面向这两个人,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我听到有人说,N999号黑塔丛林里飞起一只白鸟,是你们谁的精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