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垂着眼睛,手指交叉在一起,轻声问:“星野辰,我还能相信你吗?”
听到这句,车内原本安静的空气简直静止了,星野辰还在开车,但是人已经灵魂出窍了,有那么几秒钟,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为了避免一车两命,她在路边急停。
“你刚刚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星野辰克制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忍住没揪起眼前女孩的衣领。
林曜沉默,星野辰看见这张陌生的脸上格外复杂的表情。
“你……”星野辰吸气,“你再问我一遍。”
林曜当然没有再问一遍,因为星野辰的眼睛红了。
星野辰伸手指着路边一个石墩子,咬牙切齿说:“你敢再说一遍,我就开车撞上去,我们一块死了得了。”
林曜皱眉:“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星野辰讽刺地笑,“你就是怀疑我,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冬鹞。”
眼泪大颗从星野辰的眼眶里掉出来,她看起来凶得想把她吃了。
“难道全是我自作多情吗?!”
她扶额:“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喜欢动不动就哭……”
星野辰眼泪掉得更凶:“你为什么要死?你知道我愧疚了多久吗?你怎么敢死的?”
愧疚啊。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慢吞吞说:“我当时死是真的死了,怎么复活的现在还不清楚,原来想等能力恢复了再去找你们,没想到你先来了。”
星野辰长手伸过来,她还以为是要给她一下,结果被她搂住,结结实实抱住了。
“你怀疑谁都不可以怀疑我,我永远是你这边的,听到了吗?”
热度透过星野辰的衬衣传来,那颗心脏始终滚烫,星野辰从来都是炽烈的,她经常会为这份温度而感到惭愧。
“星野辰,我不是怀疑你。”她还是要说。
“那你问我什么意思?”
话题又扯回来,星野辰推开她,盯着她的眼睛,誓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说:“十年了,星野辰,我一睁眼就来到了现在,我不知道这十年你发生了什么事,我总不能想象你一直不变。”
星野辰说:“你可以想象我一直不变。”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道歉,是我不该怀疑你,我错了。”
星野辰终于满意了。
她头有点痛:“你就顶着这臭脾气混了这么些年?”
“那可不,哨兵部哪个人敢惹我?不过我可没在那帮老东西面前哭。”
星野辰用衣袖擦了把眼泪,继续开车,说:“我们要去N999号黑塔丛林,你那天做了什么,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告诉我。”
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丁炫讲过的内容她不再说,只说了自己进入黑塔核心之后发生的事情。
车开到临近黑塔丛林的路段,路边还拉着警戒线,有哨兵持枪驻守,星野辰刷脸进去了,一直开到通往黑塔丛林的唯一小路前。
两人来到已经死去的黑塔丛林,黑塔死去后,丛林恢复了原貌,确实只是一片小小的枯树林,站在丛林入口就能看见不远处的黑塔残骸。
星野辰前两天来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过来。
失去遮天蔽日的黑雾,可以看见这片丛林的西边连接着一面山坡,山坡下就是小小的索卡城。
城区的楼屋,绕城而过的小河,河上架起的桥梁,没有黑塔困扰的索卡城,一切的一切,安详自然。
她和星野辰站在丛林中,身后就是整座索卡城,她让星野辰抬起手臂,星野辰照做,一阵风来,白鸟呼啸着落在她抬起的右手臂上。
星野辰的手指亲昵地碰了碰小白的前额,小白顺势蹭了蹭,熟练得很。
“好久不见啊,小白,你的羽毛尖尖怎么变黑了?”
小白自然回答不了,只是咕咕叫。
她代替小白回答:“在黑塔核心里换了一次羽毛,换完就变成这样了。”
星野辰举起小白仔细打量:“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你做的精神力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她摇头:“楚教官说出了点问题,还得等几天。”
星野辰陷入思索。
突然,一条金毛大犬出现在她身后,汪汪两声,白鸟一瞧就兴奋起来,飞扑上去,两只爪子在金毛身上踩个不停。
无视两个精神体的热烈互动,星野辰冷静说:“当年你死了之后,帝都就有传言说终极黑塔没有真正被毁灭,你也没有真死,现在各地的黑塔纷纷异动,这样的传言难免卷土重来。”
这是她不知道的。
可她有一点始终不明白:“你怎么认出我的?不是说我没死的消息只是传言吗?”
星野辰摊手:“如果你是我,这十年来,你每天都祈祷这个传言是真的,你也能像我一样,不是多厉害的直觉,只是我的执念。”
她哑口无言。
星野辰严肃道:“冬鹞在别人身体里复活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现在能力不够,会有危险。白鸟换羽无异于一次新生,对你来说是好事。”
她问:“连苏蒂都不能说吗?”
星野辰很冷静:“苏蒂已经不是以前的苏蒂了,你记住,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