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我要吃炸鸡!”潘圆玉手舞足蹈,“你呢,林曜你想吃什么?”
林曜?林曜刚睡醒,有种不知道身处何处的迷茫感,慢慢吞吞环顾四周,最后手一指商场大楼上的巨幅海报。
“那个。”
南弋拍板:“好!那我们就去吃披萨。”
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披萨店里光线明亮,推门进去,一股芝士的香气扑鼻而来,三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南弋先点了一份十五寸的黑椒牛柳披萨,觉得不够,又加了一份同款大小的烤肠披萨。
潘圆玉则是点上了心爱的炸鸡,林曜坐在卡座里靠窗的位置,透过临街的玻璃看向窗外,不觉出了神。
“你在看什么啊?”潘圆玉好奇地问。
林曜还在望着窗外,说:“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不会吧,”潘圆玉也跟着看向窗外,“索卡城好多年都没下雪了。”
南弋拿出手机看天气预报:“欸!天气预报说今天真的有可能下雪!”
这天是周末,披萨店里坐满了大人和小孩,说话声和笑声充满了整个空间,三个人坐在卡座里,穿着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像是三个普通的十五六岁的学生。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南弋在看手机,潘圆玉也在看手机,平常在哨兵学校不让用外界的手机,她们刚入学也没有配置军中专用的通讯器,可把她们无聊坏了。
潘圆玉在手机上划着划着,见林曜还在看着玻璃外的街景,她问道:“林曜,怎么从来没看到你偷偷玩手机?”
“我没有手机。”林曜说。
潘圆玉恨自己这张嘴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亡羊补牢地问:“你要不要玩我的手机?”
林曜看起来没什么兴趣:“不用了。”
隔着贴了彩色装饰的落地玻璃,对面街道上的一幕引起了她的兴趣,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正踩在脚手架上更换商铺的招牌,旧招牌的位置空缺着,新的招牌还没挂上去。
店铺前面的马路边上站着一个人,浅棕色的短鬈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棉服,长度到膝盖,脸和他戴的白围巾一样白,看起来十分乖巧。
去打个招呼吧。她想。
于是她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推开厚重的推拉门,铃声响起,等她走到刚才的街边,人却不见了。
那几个工人还在讨论怎么给新招牌加固。
“现在这么挂肯定不行,等万一哪天地震起来,这块招牌又得砸了。”
“说的是,还好上次没砸到人,后面得用铁丝再捆几圈。”
“捆紧点,小心点好。”
是一家卖糖果的商铺。店铺还在营业,她绕开店门口的脚手架,走到店里转了圈,最后买了一小袋裹着彩色糖衣的巧克力豆。
拎着透明的小塑料袋,她从店里晃晃悠悠走出来,正巧隔壁店里也走出来一个人,抱着一叠彩纸,一见她,手里的彩纸不知怎么飘出一张。
淡粉色的彩纸随风高高扬起,而后,轻轻地飘落在她脚尖前。
她捡起来。
对面温莲眼神乱了一瞬,等她看过去,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她递过去:“给。”
见温莲没有空余的手拿,她将无意飘出来的这张纸随便塞进了温莲抱着的那堆纸中间。
温莲解释:“向导所新年要办活动,我出来采购物资。”
大半个月没见的哨兵百无聊赖地感叹:“哇,你们向导所好多活动哦。”
“是有很多活动。”温莲笑道。
“安妮还在医院?”
“一周前出院了。”
“哦。”
继而无话。
忽然,身后一个人影追上来,喊道:“温莲哥哥,我问老板要了一个袋子,把那些东西装袋子里吧。”
温莲回答:“好,柏阳你帮忙把袋子撑开。”
追上来的男孩抖开手里的亚麻色布兜,温莲把手里抱着的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勉强塞进去。
招呼打完了,看到温莲还有别的事要忙,林曜预备要走。
“我同伴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
转身到一半,温莲在身后叫她,她又转回去,偏头看着他。
温莲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问了出来:“你去夏港市办的冬令营吗?”
哨兵奇怪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我听说很多厉害的哨兵都会去,就想到你……”温莲说着声音变轻,“你去的话就太好了,说不定还能在那里碰到你。”
她更奇怪了:“你也要去那个冬令营么?”
温莲点头:“向导所点名了几位向导要去协助。对了,向导所来了新的教导员,对我们很好。”
“那就好。那我们,冬令营见?”
“冬令营见。”
林曜和温莲告别,穿过马路,回到温暖的披萨店里。热腾腾的现烤披萨已经端上来了,潘圆玉正在往炸鸡里挤柠檬汁。
“干嘛去了,披萨都凉了。”
她把刚刚买的巧克力豆放在桌子上,擦干净手,端起一块披萨咬下一角。
阴沉的天幕下飘起小小的雪花,落在衣服上,顷刻间就化了。
温莲和柏阳顶着雪往向导所走,柏阳问刚刚那个人是谁,温莲说是一个认识的哨兵。
柏阳挠了挠头:“我好像见过她。”
“什么时候?”
柏阳回忆:“就是上次,你被西亚带走那天早上,她来向导所找你了,我当时被吓坏了,告诉她你被西亚带去了,她急匆匆就走了。”
“是吗?”
温莲浅浅地笑,雪越下越大,落到他睫毛上,压得他垂下眼睛。
“谢谢你柏阳。”
“嗯?谢我什么?”
“你救了我啊。”
柏阳疑惑道:“不是说两个哨兵救了你们吗?”
温莲笑意渐深,最后却慢慢没进雪里,叹息般说:“是啊,是她救了我。”
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