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说这话有点不太合适,”星野辰说,“但我还是想说,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她还在想星野辰说的预言的事,谁知道她话题突然跳到这里。
白鸟还没回来,她在山崖上席地而坐,她的脚下是山林深邃的阴影,她对星野辰说:“我总是在想,也许我这次醒来不是什么好事。”
“谁说的?谁敢说这种话我一枪毙了谁。”
她笑了,月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翻转手掌,手心被月光照亮,她问星野辰:“你觉得佩里昂的事会是一场阴谋么?”
星野辰思考片刻,回答:“目前来看,巧合太多。”
从冬令营的启动,到黑晶的出现,再到现在的预言。
星野辰隔空耸了耸肩,说:“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阴谋。”
她笑道:“好牛啊星野辰。”
“我比较怕你遇到危险。”星野辰说。
她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原本以为能逗星野辰笑一笑,谁知道她叹了口大大的气,无奈地说:“我倒希望你能怕一怕。”她还是笑了,“但那就不是你了。”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远远地,一个白影飞来,她两指合拢吹响一声哨音,白影听见这个声音动作更快了。
星野辰说:“我会去确认冬令营的选址,还有索拉预言的来历。”
“好。”
小白飞了回来,但没有降落,反而是在一侧更高的山崖处盘旋,那里有什么?她决定过去看看。
星野辰郑重地说:“我希望还能再次见到你。”
她应答:“一定会。”
通话挂断。
她从一段斜坡翻上山崖的另一边,眼前是一面更陡峭的崖壁,而在这崖壁上,有一个暗色的小点在移动。她抱臂,远远看着那个吊着攀岩绳的人影在崖壁上深夜挑战极限运动。
这面山崖乔希尔已经练习过无数次,她现在可以只凭一条牢牢系紧在岩石上的攀岩绳就完成一场惊险刺激的降落。
她要逃走。她死也不要再待在那个该死的城堡里。
什么城堡!简直就是监狱!
这天晚上,她故意半夜还不睡觉,佯装深沉在落地窗前赏雪,弄得城堡上下的人半夜还不能休息,最后等到大家都困倦不已,她的机会就来了。
她发誓,这次连丽莎也没有发现她的离开。等她明天早上发现她的卧房空无一人时,她那时已经逃得远远的了!
乔希尔踌躇满志,她这次必将成功!
只是当她爬到一半,脖子一阵发凉,身后刮来一阵奇怪的风,她侧头一看,一只古怪的黑翅白鸟正在她的不远处盘旋。
她被吓了一大跳,那是什么鬼东西!
她现在两只手正紧紧握着绳索,要是那鸟突然发了疯来啄她,她可是一点还击的办法都没有。手脚并用,她加快往下爬的速度,好在那只鸟只是不远不近地飞,并没有靠近攻击的意思。
她手心起了汗,手套里变得又湿又热,心跳快到她以为自己开始耳鸣,不,不是耳鸣,是有人在吹口哨。
什么人?难道丽莎这么快就发现了?!
离地面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她被吓得手劲一松,顿时从绳索上直直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崖壁上爆发出一连串尖叫。
林曜眼睁睁看着那人从绳子上掉下来,不是,她看她爬得好好的,想给她吹声口哨加个油,怎么就掉下来了!
电光火石间,她冲过去搂上那个人,两人就地摔倒,顺着斜坡一路往下滚,乔希尔死死抱住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人,就算今天摔死在这里,她也要找个垫背的!
一路翻滚,乔希尔紧闭双眼,双手的蛮劲半分不减,林曜快被勒得翻白眼:“我说侯爵,能不能松一下手,你再勒下去我们两个都要死翘翘了。”
乔希尔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停下了,睁眼一看,眼前的哨兵两腿勾住了坡上的一棵矮树,前面就是几百米高的山崖,山崖和斜坡只隔着一个窄小的平台,两人堪堪停下。
再滚下去掉到山崖下面,铁打的人都摔成肉泥了,好险!
“你现在先慢慢松开手,然后慢慢滑到平台上。”
哨兵指挥她,乔希尔照做,屏住呼吸,背靠斜坡万分小心地溜下去。
明明只是一小段距离,下滑的过程漫长得像一整个世纪,直到脚抵平台,她终于到了地面。
一路上无数石子滚落山崖,乔希尔看了眼前方的高度,心有余悸。而那哨兵早就一个倒吊卷腹,变成两手攀树的姿势,接着轻松一跳,落在地上。
这套动作对她这个经验丰富的哨兵来说也很惊险,平安落地,她一时间放松下来,忍不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原来是你!”
乔希尔发出一声气势如虹的指责,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的口哨原来是你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