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星野辰墨镜戴在头顶,吃着一块助理送来的三明治,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长风衣的人影走出大门。
那人脚步匆匆,出来后就戴上了一顶遮阳帽,然后走向地面停车场,随后一辆银灰色小车从车道驶出。
星野辰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当即开车跟上去。
那辆车挂着夏港本地的车牌,不紧不慢地在路上开着,看起来耐心十足,星野辰跟得恼火极了,但又不能超了她。
直到第三次路过同一个街区的同一家披萨店门口,星野辰郁闷了,她这是被遛了?
这个念头一出,对方突然加速,星野辰跟上去,驶离主城区,对方车速越来越快像是要甩掉她,笑话,她星野辰的开车技术也不是盖的。
城郊大道上,两辆车铆足劲儿要跟对方比个高低,引擎轰鸣,星野辰油门加满,却发现对方开始减速,她毫不犹豫超了过去,一个急停将对方逼停在路边。
星野辰拉开车门下去,扬手大力关上车门,走到对方车前盖前面一看,对天无语:“果然是你!”
苏蒂像不认识她一样,面无表情开始倒车。
“你给我停下!”星野辰疾言厉色。
银灰色小车退了几米才停下,星野辰走过去敲她的车窗。
车窗放下一半,苏蒂手扶着方向盘,不耐烦地皱着眉头,一只耳朵里还塞着蓝牙耳机。
星野辰问:“你来夏港做什么?向导署那摊子事还不够你忙的?”
“向导署的公务跟哨兵部有什么关系?”苏蒂从车窗里看她,冷若冰霜道,“你管不到我头上。”
星野辰当场气得说不出话。好,很好,她就知道她不能跟这人说话超过两句。
“佩里昂的事跟你有关系吗?”星野辰问。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别在这里挡我的路。”
苏蒂说着就要把车窗升上去,升到一半停住,一只青筋毕露的手从外面抓住玻璃。
星野辰说:“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来夏港是做什么的?”
苏蒂笑容里几分讽刺:“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天真得可笑。我有我要做的事,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答案。这个回答可以吗?”
星野辰说:“就算这里重新变成十年前那样你也无所谓?”
苏蒂直视前方:“我只听从白塔的指令。”
“你现在太让我恶心了,”抓住车窗玻璃的手松开了,星野辰后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苏蒂坐在车里,面不改色:“这句话我听烦了,如果你每次见到我都要说一遍,那我们最好不要再单独见面。”
车窗彻底闭合,苏蒂开车离开。
公路旁边是一条河,冬日河岸萧索荒芜,车停在路旁,星野辰独自一个人站在河岸上吹风。
苏蒂那两句话把她骂清醒了,她到底对她还有什么幻想?十年时间难道还不够她认清她是什么人?
八年前,她们决裂那一次已经什么话都说过了。遇到这事,她下意识的反应竟然还是她会和她在一边!是,是她天真,是她幼稚得彻底,是她时至今日还在幻想着她至少还能保存着一丝少年时理想的火苗。
是她大错特错。
她曾经认识的苏蒂已经彻底被白塔吃掉了。
星野辰捡起一颗石头狠狠砸向流动的河水,一只暂时停驻在河道旁的白鸟惊飞起。
黑塔的预言是她心头沉重的石头,如果黑塔的预言是真的,如果佩里昂真的会出现黑塔,那黑塔所需的暴乱精神力从何而来?
没有凭空产生的黑塔,佩里昂这个从来没有出现过黑塔的小镇,为什么会凝聚起一股足以产生黑塔的不可控精神力?
突然,她的脑海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哨兵冬令营!
离开的银灰色小车里,苏蒂看向后视镜,星野辰的身影被彻底甩开,她的耳机里传来墨菲教授的叹息声:“你又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苏蒂冷静地开车:“星野辰没那么脆弱,我和她之间更难听的话都吵过。”
墨菲教授说:“可能是我老了,光是听到你们吵架的话我都心脏紧张。”
“要记得按时体检,教授,”苏蒂一路上平稳驾驶,“这难道不是我们一早就安排好的计划?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是,是我们的计划,但我没想到你能做得这么好,”墨菲教授又叹了口气,“也罢,佩里昂的事情要尽快了,你不能离开帝都太久。”
苏蒂回答:“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早上所有人都会知道佩里昂黑塔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