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迦南一脸怒色,扯掉头上的毛巾给自己擦头发,谢文君见状要走了,走出两步,又转回来问:“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们冬令营那地方是不是在佩里昂?回来也好,听说佩里昂那地方要出现黑塔呢,太危险了,你可千万别再去了。”
谢迦南偏过去擦另一边的头发:“别瞎说,佩里昂十年前就没出现过黑塔。”
谢文君说:“我听到好多人这么说呢,我今天去菜市场买菜,那卖鱼的李婶把她妈都从佩里昂接来了,说是佩里昂现在不安全。”
“行了行了,”谢迦南不想听这些道听途说的流言蜚语,“你赶紧去睡觉,我也要睡了。”
谢文君离开之前忧心忡忡地嘱咐道:“佩里昂你可千万不要去了啊。”
又是佩里昂。谢文君的话不知怎么就在谢迦南心里埋了一根刺,她忽然想起离开佩里昂前夜,那个索卡城哨兵找上门来跟她说的话。
“是没有问题还是你没有发现问题?”年轻的哨兵咄咄逼人的样子犹在眼前。
谢迦南那天晚上确实被激怒了,她没把那些话当一回事。她用精神力巡视过了,佩里昂没有问题,那个哨兵说的佩里昂就要出现黑塔的话并无依据。
只不过是捡到一块像黑晶的石头而已,就言之凿凿地说佩里昂会出现黑塔,她见过真正的黑塔丛林吗?这帮小孩总是爱看那些拯救世界的英豪故事,却从不去想这背后的代价。
谢迦南从不轻信别人口中未经审视的传言,也从不怀疑自己能力,直到这个晚上,她依然认为没有出现过黑塔的佩里昂不会出现黑塔。
直到第二天,谢迦南坐在餐桌边喝粥,谢文君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电视新闻频道的背景音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近日,佩里昂将出现黑塔的传言甚嚣尘上,引发了广大居民的恐慌……”
谢文君坐在沙发上叫她:“快看,佩里昂要出现黑塔的事都上新闻了。”
方宣筝也看到了这则新闻。
她已经回到了夏港,这天早晨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喝咖啡,当屏幕里,新闻主播用冷静稳定的语气播报着佩里昂黑塔流言引发的群众恐慌时,她一口咖啡喷出来。
天杀的谁干的?谁把她接下来的计划泄露了?
今年是方宣筝本命年,她可算是倒了血霉。先说这冬令营。
冬令营这事是一早就有的计划,各地黑塔异动频繁,哨兵部高层几次出台政令要加强哨兵的训练,以应对即将可能要卷土重来的黑塔危机,作为南部中心城市夏港的驻地兵团自然是要做出表率的,于是有了五城集训冬令营的由头。
要办这么个冬令营难是不难,找个厉害的总教官,再向各地召集相应数量的哨兵比划比划,表现出色的给个彩头,皆大欢喜。
总教官人选是组委会定的。谢迦南这人平时做事不近人情,但当起教官来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冬令营总教官这差事劳心劳力又没什么油水,让她去最合适。
三催四请把谢迦南请来了,也磨着谢迦南的性子让她把方案改得差不多得了——现在的哨兵哪里经得起那个折腾,冬令营地点就定在夏港城郊的训练场,离夏港近,出入方便。
然后再拿了夏港高级哨兵学校的直升名额当彩头,这几个名额早就有了内定的人,走个过场而已,所以才会有那么松散的积分规则。综合表现么,那自然怎么说都可以。
如此准备到十一月,冬令营万事俱备,白塔来人了,来的还是让人不敢怠慢的大人物,大人物带来了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任务。
接到这个任务的当天晚上方宣筝一晚上没睡着。这个任务她必定要完成不可,否则她司令的位子可要保不住了。
方宣筝苦苦思索,乔希尔住在那深山老林里根本不露面,她要怎么才能杀了乔希尔?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份冬令营方案,她茅塞顿开,灵机一动。
乔伊斯公主离世之后,乔希尔侯爵在佩里昂的城堡中深居简出,其实也有防范的意思。
城堡位于佩里昂的山上,先不说佩里昂地处偏僻,城堡的位置更是易守难攻,如果要硬攻,那一定是一番苦战,讨不了半点好,还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如果让那帮哨兵以冬令营的名义大张旗鼓地去到佩里昂,城堡很难怀疑,这就完成了最难的第一步,怎么接近城堡。
然后,要是冬令营进行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岔子,比如说佩里昂出现了异常的精神力波动,显现出黑塔的可能。这样就能名正言顺派兵封锁佩里昂。
封锁佩里昂,再派出精锐的暗影哨兵部队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堡中,那位可怜侯爵的性命顷刻间便可被取走。
天才的计划。方宣筝为此击节赞叹。
只需要在中途把碍事的谢迦南找个理由调走,再在适当的时间散布佩里昂黑塔的谣言,一切天衣无缝。
她把计划全盘告知给那位来自白塔的大人物,赢得了对方的赞美。
“方司令真是有急智啊。”
可不嘛,也不看看她冥思苦想了多少个晚上!
可是现在,还没到计划中要散布佩里昂黑塔谣言的时间,到底!是谁!把她的计划泄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