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逃跑?
“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丁炫说。
林曜看向丁彩,丁彩手握成了拳,死死拧着,过了好几秒才咬牙说:“我也一起。”
“好。”林曜不出所料地笑。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她们沿着山脊一路到了山顶,林曜每过一段就去用手触碰山体,在山顶,她们远远眺望着城堡塔楼中中的灯火。
林曜久久抚地,然后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
“就是这里了。”她说。
她们找到了这片黑塔丛林的源头。
以城堡为起点,整片山林都是黑塔的屏障,佩里昂小镇不过是这片广阔山林的点缀,如果黑塔复活……
丁彩在脑海中幻想了一场洪水,滔天洪水从佩里昂的山顶奔腾而下,佩里昂不过是洪水中倾覆的小小船只。
哨兵不能逃跑。
她不能逃跑。
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突然,崖边碎石滚落,地面震了一下,丁彩立马蹲下,丁炫也跟着半蹲重心降低。
震动时间很短,但很快又震了一次。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林曜和乔希尔沿山路前行,很快,林曜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林子里有别的动静。
她拉了把乔希尔,两人迅速躲到树后。
“有人跟过来了,”林曜侧耳朵,“很多人,脚步很轻,动作很快。硬打打不过,这些人精神力个顶个的强,先走!”
乔希尔脸色煞白,勉强说:“先绊住这些人,跟我来。”
两人在林间穿梭,乔希尔对这片山林熟悉得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带着林曜东走西绕,很快就找到另一个操作室。
这间操作室在地下,乔希尔趴在地上,拳头敲出具体位置,然后用手扒开掩藏的泥土和枯叶,才露出一个方口的小门。
林曜掩护,乔希尔从小门钻下去,不一会儿,从下面传来乔希尔的呛咳声。
“怎么了?”林曜问。
乔希尔边咳边说:“好多土,咳、咳!”
林曜专注地看着周围,下面很快传来乔希尔操作器械的响动。
然后山林震颤,错落在山地间的齿轮隐秘挪移。
暗影哨兵正向着城堡前进时,丝线般纤细的白色光柱无声射出,有穿着黑色制服的暗影哨兵行动过速,眼看那光线横过了自己的身体。
他还在往前跑,却感觉到腹部一凉,低头一看,看见落在后面的两条腿,还维持着往前跑的姿势,他的脖子却忽然动不了了。
啪的一声,他的上半截身体砸到地上,肠子和血流了一地。
“有埋伏!”暗影哨兵的领队在通讯耳麦里提醒所有人。
暗影哨兵的前进速度放缓,每个人小心翼翼地绕开白光丝线,只是那白光千丝万缕地横在前往城堡的必经之路之间,一旦行动,一定会有折损。
眼看着一堆哨兵不是胳膊流血就是大腿被伤,领队当机立断下令道:“换路!”
林曜和乔希尔奔逃到断崖下,林曜吹了声哨子,崖上探出两个脑袋,随后扔下来一条绳子。
林曜对乔希尔说:“你先上去。”
乔希尔抓住绳子就往上爬,这面崖壁她已经无比熟悉,不出一会儿就顺利爬到崖顶。
两个红发哨兵在崖顶抓着绳子另一端,最后一段路,那个长头发的红发哨兵伸手拉了她一把,乔希尔手脚并用爬上去。
另外一个红色短发的哨兵抓着绳子半趴在崖边,对下面喊:“上来啊!你干什么去!”
崖下的哨兵回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转身又去了山林。
精神海一动,白鸟自她的身体里腾飞而出,于她面前招摇一圈,她抬下巴:“去吧。”
白鸟飞去,黑色的羽尖划过长空。
一路飞,白鸟身形逐渐膨胀,越来越大,最后大成一个笼罩在山林上空的影子。
换路前行的暗影哨兵只觉得天突然黑了,领队抬手示意暂停,所有哨兵的精神体在那一瞬间静默。
是什么?
是什么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巨大的白鸟扇动羽翼,飓风起,山林间飞沙走石,所有摇摇欲坠的叶片在狂风中脱落,树干上结出的黑晶折射出奇异的光,新生的黑塔丛林就此脱去它最后一件遮掩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