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从乔伊斯还在帝都时就陪伴在她身边,后来跟随她来到夏港,在乔伊斯去世,乔希尔被关在城堡的这些年,她更是兢兢业业地执行地乔伊斯的命令,是这座城堡最忠诚的仆人。
乔希尔知道丽莎是母亲的人,从来不是她的人。
她一身汽油味,滑稽极了,一手拿着枪,一手握着打火机,走下楼梯来,她站在丽莎的面前和丽莎一般高,直视着她的双眼,说:“我要知道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也许能考虑留你一命。”
丽莎低垂眼眸,额头眼角的皱纹无限放低了,薄的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她说:“我有我的使命,侯爵。”
乔希尔冷笑:“你的使命是让城堡变成黑塔?”
“我的使命是您的安全。”丽莎说。
乔希尔再次感到痛苦:“母亲到底对你下了什么命令?”
丽莎说:“公主曾经说,您会在城堡中度过几年,直到佩里昂不再安全,到那时您就会离开这里,开启自己的征途。您将会拥有无与伦比的一生,我的使命是帮助您达成您的命运,”
乔希尔咬着后槽牙说:“你还是这么喜欢说废话!我要知道这一切和黑塔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不能告诉您,您终有一天会知道。”
乔希尔举起枪对准了丽莎的额头。
丽莎冷静地说:“就算您用枪威胁我,我还是不会说的,更何况我快死了。”
“你说什么?!”乔希尔傻了。
丽莎说:“当我死亡的时候,这座黑塔会真正失控,不过请您相信自己,您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小小的佩里昂,我童年的珍宝,请怀念她的美丽,不要再回到这里,不要再回到这里,不要再回到这里……”
丽莎轻轻地念道,声音逐渐飘渺,乔希尔感到一阵眩晕,丽莎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眼神看着她,像在看着一个将离家远去的孩子。
“不要为我的死亡悲伤,侯爵,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再没有人能够阻止你。”
一句说完,丽莎倒下,身下出现一片血泊,而她躺在血泊里闭目微笑。
乔希尔持枪的手还悬在半空,人已经哭得颤抖,她含泪愤怒地问:“为什么你们总以为你们能决定一切?!”
地面震动,城堡的空间开始不稳了,丁彩从二楼飞奔而下,抱着乔希尔扑倒在地。
“小心!”
一切在复原。
大厅吊灯散落一地的碎片一片一片回到原位,坠毁的吊灯被扶起,血泊消失,她的衣着变得干爽,阳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城堡主楼的大厅,空气中传来外面花园的香气。
她趴在地板上,有一双手将她温柔扶起来,丽莎无奈地笑道:“怎么又摔倒了,小希尔?”
她定定望着丽莎,丽莎将她拉到一边,身后有两名工人抬着一个木架固定的相框从门外进来,二层平台的墙面上还空空荡荡。
母亲站在楼梯下指挥工人将画像挂上去,她看见母亲的背影,母亲穿着马裤和长靴,上身是背心套衬衫,看起来和画像上的女人无一处相像。
她感到恍惚,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幻觉中,但是这场幻梦太美好,她迟迟不愿醒来。
只是这么美好的梦境,是什么时候成为她的囚笼的呢?
画面骤然变成冷色,她听见丁彩叫她名字的声音,空间还在震荡,四周在坍塌,黑塔露出它原本的面目,有人踩着断裂的台阶狂奔到她面前。
刚刚林曜和丁炫搜到一半就感觉到四面的震动,但还是加快动作把所有柜子搜完,丁炫很崩溃:“怎么会有这么多王冠!画像上的到底是哪个?”
“来不及看了,这里就要塌了,赶紧都拿出去。”林曜说。
两人拿着王冠刚从那间小屋子里出来,身后的走廊就塌了,她俩一路跑,后面一路塌,两人简直从二楼跳到一楼,一人手上拿了不下十个王冠,每个上面都镶嵌着红宝石。
林曜看见了丽莎的尸体,问道:“丽莎怎么死的?”
乔希尔已经擦干眼泪,面无表情说:“都是母亲的计划,我们一定要从这里出去。”
检测佩里昂的哨站发现地图上的佩里昂突然被迷雾笼罩,检测地区精神力波动的红色曲线先是抖动了一下,接着垂直拉高。
哨站哨兵忙不迭打通夏港的电话:“报、报告组织,佩里昂出现黑塔,精神力波动强度A级。”
夏港军方高层一片哗然。
从没有出现过黑塔的佩里昂出现黑塔了!早上从传出的谣言,上午刚开会要人去查谣言传播的源头是谁,中午就坐实了谣言是事实!
方宣筝头疼至极,明明只是她设计的一个谋杀计划,谁知道假黑塔变成了真黑塔,现在连乔希尔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不,她还有机会。
她问一旁的副官:“佩里昂现在情况怎么样?”
“大部分佩里昂居民听到早上的消息之后往外逃出来了,还有小部分留在佩里昂。”副官回答。
她迅速下达指令:“即刻起封锁佩里昂全部道路,严禁任何人出入,一旦有乔希尔侯爵的踪迹立刻汇报给我。”
副官记下,然后问:“司令,那些还在佩里昂的冬令营的教官和哨兵们怎么办?”
方宣筝烦躁地摆摆手:“算那些人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