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的声音在地道里清晰地回响。

吃了教训，乔希尔自动放低了声音：“你讲清楚一点。”

“黑塔之中都是幻象，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被改变，”林曜说，“就算你现在去把黑塔里的女王杀了，那也是假的。”

乔希尔沉默。

“只有你接下来要做的选择才是真实的，”林曜看向她，“你可以选择知道这一切，或者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讨厌她控制我，从小到大她都要我做她想让我做的事，我……”乔希尔说不下去了，自暴自弃地塌下肩膀，“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已经死了，乔希尔，”林曜说，“她没办法再控制你。”

乔希尔心口有一瞬间的刺痛。是的，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一个死去的人没办法再做任何事。

她接下来做的所有事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没有人能够责怪了。

她残忍的母亲在她尚不知情的时候为她安排了这一切，然后告诉她，她在之后的人生里需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全部责任。

多可笑。

她真恨她。

乔希尔沉默不语地朝前走，丁彩和丁炫这几天听了太多王室秘辛，两个人根本不敢说话，万一出去之后乔希尔要灭口怎么办！

这条地下通道可以说四通八达，其中分了三四条岔路，林曜在心里记下那些岔道的方向，每条不同的路上留下的痕迹有多有少，她们选了条人迹最多的路往前走。

走着走着，林曜停下了，对三个人说：“这是往乔伊斯宫殿的方向。”

“可是我们刚刚去她宫殿探查，她不在啊。”丁彩说。

林曜说：“小心点，再往前看看。”

四个人继续朝前走，没出一会儿，前方出现了光亮，前方一段地道墙壁上亮着壁灯，有人不久前来过，再往前，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

火狐正蹲在门前面等着。

林曜轻轻走上前去，铁门留了一丝缝隙，她听到门后没有动静，示意其余人在后面等着，自己轻松滑进门里。

里面是一间暗室，像一个过渡的空间，很快，她发现了另一扇门，走近，她听见门后有人在交谈。

“你知道乔安娜做的那些事，她不能再继续了，我一定会阻止她。”

是乔伊斯的声音。

“殿下，女王已经同意了。”另一个声音说道。

“我要阻止母亲！”乔伊斯的语气激动，“再这样下去，帝国不会毁于黑塔，而是会毁在这些痴心妄想的人手里！”

“女王已经做了决定，殿下，您贸然前去，只会让女王对您动怒。”

这个声音有几分耳熟，又不完全熟悉。

她的手抚上那扇门，门从里被反锁了，她这边打不开，门后的两人还在争执，她快步返回。

“接下来，我会敲响那扇门，乔伊斯会发现我，你们之后想办法躲起来。”林曜慎重地对三人说。

丁彩心快跳到嗓子眼：“太冒险了。”

“我相信你。”丁炫说。

乔希尔看着她点点头。

林曜折返回暗室，用肩膀大力撞门，门后声音顿消，很快，有人打开门，一个漆黑的枪口对着她，林曜举起双手。

“救救我，我不想死！”她面露恐惧。

乔伊斯持枪对着她，一脸冷漠。她拔掉了保险栓。

林曜举着双手，缓缓跪下：“殿下，请您救救我，乔安娜殿下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是她的人？”乔伊斯冷笑一声，就要按下板扣。

“我刚刚逃出来！我发现了乔安娜殿下的秘密，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哨兵恐惧极了，目露泪光，乔伊斯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放下枪，她保持着双手持枪的姿势，问：“什么秘密？”

“都在我上衣口袋里。”黑发哨兵说。

乔伊斯抬了抬手，要站在门口的卫兵过去搜身。

林曜被两个强壮的卫兵反扭手臂按在地上，卫兵从她上衣的袋子里搜出几支玻璃管，还有一些胶囊和没拆封的药片。

乔伊斯看见这些东西神色一凝，问：“你做了什么才让乔安娜要杀你？”

“我不小心听到她和星野副部长说的话，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就偷了这些东西逃出来，有卫兵在追我，我躲到井下，不小心发现了井下的路，然后一直跑，跑到了这里。”

乔伊斯把玩着手枪，说：“你既然是姐姐的人，那我就不能轻易杀了你，先关起来。”她将手里的枪扔给卫兵，“你最好祈祷你知道的秘密能保住你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