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秋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怀秋,现在怎么办?”秋霜忧心忡忡。
“没事,我明早去赎人。”顾怀秋很淡定,“秋霜,林娘子二人刚到这里,只怕有些不习惯。你多照看着些。”
“好。”
第二天,顾怀秋带着晨光,径直来到狮子楼。
正是午后时分,狮子楼里,食客们大都点一些菜肴美酒,不为吃,只为聊天。顾怀秋走到柜台,一个小老儿正在拨弄算盘。顾怀秋表明来意,小老儿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顾怀秋福了一礼:“烦阿翁通报一声,实是丫头不懂事。”
老头儿这才放下算盘,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等着!”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叫来一个小厮吩咐几句。小厮去了,顾怀秋静静站着等待。
不一会儿,小厮来叫顾怀秋。顾怀秋跟着他去了后院雅阁。
钱老板正在逗弄笼子里的鹦鹉。
“钱老板。”顾怀秋叫了一声。
钱老板扭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人,似乎和上次来时不太一样了?
他干咳一声,伸直腰,板起脸:“顾掌柜,你的人可真是好本事啊!”
顾怀秋垂眸:“是在下管教无方,给钱老板添麻烦了。所有损失,顾某愿一力承担。”
呵!
钱老板冷笑一声:“我是缺那点银子的人吗?”
果然不是钱的问题。
“在下摆酒给钱老板赔罪。”顾怀秋道。
钱老板轻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眼,道:“顾掌柜,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钱某人在阳谷县混了大半辈子,还从没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如此放肆。顾掌柜带着一群半大孩子能在此地站稳假根,足可见乃女中豪杰。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视,“当日本不想收那两个孩子,是西门大官人开口,我才收下。如今你的人在我的地盘上这般撒野,没送他们去见官已是给你面子了。”
顾怀秋静静听着,面上没什么波澜。
她看着他,语气平和:“钱老板说得是。是顾某没有管教好自己的人。请钱老板看在两个孩子少不更事的份儿上,大人有大量,这次就饶过他们。”
钱老板看了她一眼,踱回到鹦鹉笼子旁,继续逗弄鸟儿。
半晌,他漫不经心地道:“顾掌柜是个明白人。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西门大官人做的保人,你便让西门大官人给我打个招呼。毕竟,我狮子楼在阳谷县也是有头有脸的,若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闹一场,赔点银子就了事,我这脸面往哪儿搁。你说是不是?”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目的,无非就是逼她去见西门庆——或者,原本就是西门庆授意他这么做的。
好。既然对方出招了,她也不能一直躲着。
顾怀秋“犹豫”片刻,终于“无奈”道:“既如此,我便去求一求西门大官人试试。请钱老板稍等。”
“好说。”
顾怀秋告辞出来,眼神冰冷。
晨光低声道:“掌柜的,咱们真要去求西门庆?”
“求?”顾怀秋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他设这个局,不就是想让我欠他个人情,好拿捏我吗?那我就如他所愿!”
她顿了顿,望向远方,冷笑道:“不过,欠他个人情算什么?我还要‘欠’他更多东西呢!”
她看向晨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