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之尧转身看向床上坐着的男人，他一头乱糟糟的金发，脸色苍白。再搭配黑黢黢的背景就跟西方吸血鬼似的，“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安排人过来守着。”

“不用。”顾清宣病恹恹地躺了回去，语气不佳。“你有这么忙吗？”

大概是生病的缘故，他那不讲道理的口吻听起来都弱了些，像得不到满足的小孩。

乔之尧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她回到位置上。“不忙，我在这里等你再睡一觉吧。”

“喂！”顾清宣双手将被子拉到眼睛下方，“别用这种对小孩的口吻跟我说话。”

乔之尧也躺进椅子里，轻微晃动着。“谁用小孩口吻跟你说话啦，你要是不休息的话我就走咯。”

顾清宣将被子彻底盖过脑袋，闷声道。“谁说我不休息，你别走。”

“好好好，我不走。”乔之尧实在拿他没办法，这人还真是难伺候。“你快睡吧，别等会休息不够又烧起来了。”

得到她的承诺，顾清宣满意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发出匀称的呼吸声。

陷入梦想的他偶尔发出听不清的梦话，乔之尧凑上去听了一会儿，勉强能凑出一句话。“妈妈，别走……”

她直起身瞪大了双眼，眼前的男人陷入柔软的床中，侧身蜷缩着像婴儿。忽然间，她瞧见了男人眼尾有泪珠滑落。

看来生病的人果然很脆弱，就连顾清宣这样不可一世的公子哥也会喊妈妈。

男人忽而抽动着身体，大概是梦到不好的事。乔之尧下意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顾清宣很快又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转动着，时间飞快流逝。

乔之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握拳锤着腰酸的腰。“这躺椅也太反人类了吧，坐着累死，顾清宣选家具的眼光也太差了。”

幽幽男声从她背后传来，“当着我面说我的坏话，乔之尧你胆子真大。”

乔之尧：“……”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来。

她转身朝他假笑，“怎么会呢，二少爷眼光在顾家出了名的好，你肯定是刚退烧人迷糊了。”

顾清宣眼尾耷拉着靠坐在床头，“我是退烧，又不是烧坏脑子，你的借口很烂可糊弄不了我。”

乔之尧：“……”

“既然二少爷你醒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顾清宣坐直了些，还没说话乔之尧就消失在门口，还十分贴心地给他关上门。

顾清宣：“……”

“动作还挺快！”

乔之尧逃离二楼后转身进了厨房，确认今天的午饭后才和传菜的负责人叮嘱。“今天的午饭直接送到二少爷房间吧，派人在二少爷门口等着。”

“好的，乔总管。”

乔之尧来到偏厅拿出手机，恰好顾清宴的消息弹了出来。

【麻烦你照顾我弟弟，辛苦了。】

稚气未退的她靠在窗边，早上十点的阳光恰好落在了肩头上，空气中漂浮的细微颗粒如翩翩起舞的精灵。

顾清宣穿着睡衣站在楼梯上，有些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在十年前，他也曾看过这一幕。那时候的母亲喜欢坐在偏厅，编制着给他们兄妹订制的毛衣。

一晃眼，他的父母已离世四年，他再也见不到那张温婉的面容。

乔之尧将手机放回口袋中，转头便撞进了一双桃花眼里。“？”

他干嘛露出那样的表情，就好像她在孤儿院里碰到想念妈妈的小伙伴。

乔之尧挑眉，“饿了？我让厨房准备了清淡的午餐，既然下来了就去餐厅吃吧。”

“哦。”顾清宣难得听话，竟然真的在餐厅坐下等吃饭。双手自然地搭在双膝上，稚气极了。

目睹这一幕的乔之尧死死地咬着唇，“噗呲，哈哈哈哈哈……”

顾清宣不解回头，看到穿着制服的女人笑得弯了腰。“怎么了？”

“没什么。”乔之尧用力抿着唇摇头，“只是觉得，生病的你很像我认识的那些弟弟妹妹。”

顾清宣：“？”

“乔之尧，你皮痒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