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听悦怡说,娅玟过几日要到我府上小住。”
郑璟澄点头,“她们年岁相当,感情好自是要往一起凑。”
“你别打岔。”靳升荣将他手里要展开的扇子拽走,“娅玟出宫来,还不是想借口寻你…若不是国公府上住着新妇,她想是也不会住到我府上…”
郑璟澄又把扇子拿回,放在手边,语气冷了几分。
“即便不住新妇,娅玟也住不到国公府去。”
“行行行,我不和你争论。我倒要看看之后邵家得多热闹…”他啜了口酒,“那日弘州找我,说朴茂实都招了?”
“招了。五常丹,安善堂都与钟继鹏有关。”
“也算没白忙活一场,不过你是要出京?突然让弘州把五年内与金保全有过接触的镖局名单给了我?”
“金保全死不招认,但我总觉得他手中必有那些少女身份,当初白庄镖行丢镖数量可不止这十二个。这么多年少女尸身连箱子都没换过,凭空丢了些?”
“或许是埋了?”
“金保全家不是都查了?那么大的箱子要是运出府也不是简单事。”
“你觉得被镖局偷偷运走了?”
“不是没可能,镖局到了,箱子只需换了封条便能拉走。神不知鬼不觉的。”
“好,那我去查那几家与他联系甚密的镖局。”
郑璟澄的茶杯碰了下他的酒杯,“先谢过。”
靳升荣一口吞了酒。
“那日从草市前巷带走那个姑娘干嘛的?”
提到清芷,郑璟澄想起妇人刺杀的事。
“与之前大理寺告御状的事有关。”
“哦——我倒听说了,告的是营广郡守姜乐康利用职权牟利,侵吞私田?”
“对。本是将人保下想看看会触动谁的利益,不想出了些变故。”
“怎么?”
郑璟澄无奈摇头。
“前日过去想问话,她竟要杀我…”
“啊?!”靳升荣吃惊,“会不会是救她那姑娘同她说了什么?那日我见那姑娘对你甚是心悦。”
“清芷?你想说她劝老妇演了场苦肉计?”郑璟澄不赞同,“妇人千里迢迢从营广来京告御状,为了帮个素昧平生的人来杀我?太牵强…”
“是了…即便苦肉计也该在她告了御状之后…”靳升荣颇为疑惑,追问:“清芷姑娘怎么说?”
郑璟澄瞥了他一眼,只道:“伤了。”
“伤了?”靳升荣更觉新奇,“不会是为了救你?伤了?”
提到这事,郑璟澄着实郁闷。
他指尖敲了敲酒壶,“今日请你喝酒,要不聊些旁的?”
“别呀,兄弟!对着你个从不沾酒的人喝酒已是无聊至极,好歹也给兄弟留些下酒料吧?”
郑璟澄苦笑,给他面前推了些伴酒小菜。
靳升荣依旧问:“那你准备怎么办?总也不能让人姑娘白伤一场!”
“换你,怎么办?”
“我?”靳升荣往嘴里扔了颗豆子,想了想,“首先,我就不可能让个姑娘救我…”
“…”
“再者说,喜欢我的姑娘这么多,一出出苦肉计我也招架不住啊…总不能全娶回去吧…”
郑璟澄点头,赞同。
“更何况,你嫂子还不准呢…我倒是无所谓,后院多几个女人顶多吃穿用度多一些。你嫂子闹起来可就不好说了。”
郑璟澄也吃了些菜,问:“这种事,一般会如何闹?”
靳升荣似是想都不敢想,捏了捏眉心。
“罚我不准归家都是轻的了!怕是要冲到外宅妇面前剥了她的皮…”
“…悦怡不像那种性子…”
“那是对你…对我可就不同了…”靳升荣又灌了杯酒,“女人吃醋,着实吓人…温柔一面都给了不过心的人,坏脾气都留给了心爱的人…”
郑璟澄似懂非懂。
“若没什么反应呢?”
觉察出一丝异常,靳升荣意味不明地看他。
认识他这么多年,他郑璟澄可从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功夫。
“璟澄兄?你这话里有话?”
郑璟澄避开视线,又取了壶温酒放在靳升荣面前,“好歹也有了家室,面子上还是得给足新妇的。”
倒也是这么个理,靳升荣直言不讳:“没什么反应要不就对你没心思,要不就对你太在意。”
郑璟澄自觉是第一种。
但他又转念一想,问:“你若受伤,悦怡会如何?”
“当年跟着皇上微服私巡,不就因护驾伤了腿?”靳升荣回忆起暖心的事,笑起来,“把悦怡吓坏了,整宿整宿地不睡觉陪我,不到一旬,整个人瘦了一圈。”
瞧他脸上攀升的幸福,郑璟澄默默分辨詹晏如的心思。
靳升荣拍着他肩膀,“总之就是既担心又伤心,她能做的不能做的,只要我想,她都不会抗拒。”
郑璟澄捏着茶杯,沉思。
既担心又伤心?
想到昨日詹晏如看到那片血的眼神,再想到她为自己更衣的紧张,还有那句突如其来的叮嘱。
好像又与靳升荣说的很相似。
郑璟澄也有些拿不定注意了。
瞧他一脸踟蹰,微醺下的靳升荣来了几番兴致,“璟澄兄这么快就忘了詹氏?迷上新妇了?”
郑璟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兄弟教你个法子,听不听?”
郑璟澄掀眼瞧着他,这样子就说明是要听。
靳升荣是真没想到这井家二姑娘这般神通,竟能让千年铁树都开了花。
他附在郑璟澄耳朵边说了半晌,最后笑着跟了句:“今晚上就试试?准保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