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今日见着谁了?”
詹晏如摇头。
“展雏!就是后来嫁进县衙府做五姨娘的那个老鸨母!”
詹晏如这才想起来,她小时候好像还见过那个圆滑的女人。
“所以丘婆现在才回来?”
两人进了厢间,丘婆小心翼翼瞅了瞅廊道,确认无人跟随才关上门上了门闩。
“叙了半天旧。她知道我手上那三只壶里有当年寻芳阁的少女名录。”
“她早就知道?!”詹晏如惊讶,“阿婆不是说那三只壶是你旧友的吗?”
“是旧友的!但他们三人先后全死了!我起初也不知壶中秘密,他们三个都死了我才发现不对劲!”
“当年展雏帮着钟继鹏干了不少龌龊事!她担心钟继鹏杀她,便把寻芳阁的少女名录分散藏了几处!三只壶里恰好就是誊录的副本!”
“后来那三只壶不知如何落到我那三个旧友手上…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詹晏如犹豫了下。
“所以,正本在展雏手上?!”
“说的就是呢!不过她也只是提了一嘴!说郜春那个王八蛋推她出来背黑锅!她想跑,看着我有马车,便求我送她一程。”
可詹晏如越想越不对劲。
“你送她了??”
“多年的老主仆了,看她那样落魄,我也于心不忍,想着她说的地方也不远,就送了她一程。”
闻言,詹晏如的心重重一沉。
她连忙去拿包裹。
“我们住不了了!必须连夜走!”
“怎么了丫头?!”丘婆已被她拉着起身,“我才把干茶都埋了,要是走,我还得给刨出来!”
“你埋下做什么?”
“那干茶本就罕有!若谁惦记上可就麻烦了!”
詹晏如推着她出门:“阿婆快去取!我去找驭夫,在车里等你!”
丘婆还是坚持问明白,“到底怎么了?!”
“阿婆!你上当了!你就没想想展雏知道那么些秘密,郜春为什么偏把她留在暮村?!”
丘婆思考着。
“郜春就是要放她出来!这时候展雏走投无路,定然会病急乱投医!她想活就得把秘密转移给旁人!她要引开郜春的注意!而这也正是郜春要找的!”
丘婆慌了。
“但她什么也没给我啊!”
“不管她给没给,我们先离开!只要安全上路,一切都还好说!”
丘婆被她一吓,不敢再耽误,当即去了后院。
可詹晏如才走出一层大堂,就发现官驿门前静地出奇。
她连跑带走朝停着马车的地方赶。
这里没挂什么灯,黑漆漆的看不清前路。
可随着一股潮风涌来的血腥味,却让她心下越来越慌。
直到看见他们租用的高头大马被削了脑袋,横躺在地,她转身要跑,却忽见身后赫然出现了十几个黑影。
还没看清来人,她颈后被人一砸,彻底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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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寻芳阁的缘故,平昌并未设置宵禁。
子夜的锣音敲响,大街上的人却依旧络绎不绝。
郑璟澄租用的一进小院内灯火通明,随着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也赶忙迎了出去。
从暮村离开后,郑璟澄就让弘州带着几个邵嘉诚手下借调的兵士去追郜春的五姨娘,不想这时候才回。
黑漆漆的庭院里,几个身穿黑衣的人一并返回,还拖着个麻布袋子。
弘州:“大人!捉到那妇人了!”
郑璟澄上前挑开袋口,里面露出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弘州又道:“这妇人机警,躲去破庙和乞丐们混着,找到她着实费力气。”
“没有别人追她?”
弘州:“没有。我们到的时候从旁观察了半晌才捉人的。”
郑璟澄又问:“谁把她送走的?看到人么?”
“没有。我们到时拉她去的马车都走了。只她一人。”
这却奇怪了。
按照闫俊达说的,她知道的秘密极多,岂能无人追赶?
郑璟澄下令将妇人弄醒,话音才落,冷铭也披星戴月赶了回来。
“大人!今日着实顺利!”冷铭边说边从怀里掏了几本册子,“这都是县衙户籍司寻来的!也不知县衙防守怎会那般薄弱,轻而易举就找到这几本户籍簿。”
两件事都太顺利了,着实透着蹊跷。
郑璟澄沉默下来。
闫俊达今日那般说,显然是想引郑璟澄去找郜春的五姨娘。
若她真的知道那么些秘密,又岂会无人对她赶尽杀绝?放任她自生自灭?
除非,还有比这个妇人更有价值的事。
会是什么呢?
“咿咿呀呀”的梦呓从布袋子的位置传来。
郑璟澄收神时,妇人也醒了。
她依旧受惊,眼睛还没睁开就一通喊叫:“我什么也不知道,秘密全给丘婆了!你们要找去找她,我什么也不知道!!”
丘婆?!
郑璟澄脑袋里“嗡”了一瞬,立即把妇人拎起来问:“哪个丘婆?!”
“邱彩娟!她今夜落脚西郊官驿!你们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