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书中记载,这药名为鬼兰,据说大曌鬼市曾给出万金一株的价格。但我曾在大曌数郡游历,却从未见过此物,记载称其多见于西方沼泽的极阴之地。”
鬼兰?!
郑璟澄又向前一步:“那该如何能寻到?!”
医师垂眸,犹豫片刻。
“我也是听闻丘婆手中有一些。后来向东郊暮村的老人打听过,才知那药是早年一个书生寻到的。”
“那书生现在呢?!”
“早就不在平昌了。”医师想了想,“大人若想了解详情,可以去问问静彦。哦,本名好像是凤云。她幼时与丘婆住得近,或许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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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些关于解药的线索,郑璟澄一刻都等不了,当即跑了趟县衙的牢狱。
凤云被带出来时,瘦成皮包骨的身子依旧抖抖索索。
怕极了。
可见到郑璟澄的一刻,却成了满眼翘慕与感激。
她说不出话,眼泪却是一颗接一颗往下跳。
但谁都能看出那颗颗剔透晶莹中含着的无尽委屈和脱离苦海的欢喜。
郑璟澄连忙将跪地伏拜的姑娘扶起。
他这次来得急,只在牢狱中找了个狱卒用的小公案,便铺了纸笔在她面前,满目急切问:“姑娘可知有味药能解湛露饮的毒吗?”
凤云想了想,落笔。
【不知。大人为何这么问?】
或许她只是不知那药叫鬼兰,郑璟澄换了种问法。
“你与丘婆住得很近,对吗?”
凤云点头。
“丘婆曾经有没有给过你什么干茶或者宝贵的草植?”
凤云犹豫。
【苦茶】
【我奶奶说那东西罕有,是丘婆给的】
【她还说本是给邻家姐姐留下的 ,不知是不是大人说的解药】
不管是不是,郑璟澄重重点头。
“是,苦茶!你可知何处能寻?”
【奶奶应还保管着】
【但她记性不好了,我可以哄她找找】
才落笔,郑璟澄立即点了身边两个羽林。
“你们陪她去暮村找找!寻到后立刻送来都督府!”
羽林应声的同时,凤云连忙拉住郑璟澄的青衫袖口。
【大人,这牢狱中的姐妹多是无辜的】
【我能不能向大人求个恩典,若无罪,便放了她们?】
因她一句勇敢恳求,郑璟澄回望排布于黑暗狱道两侧的牢房,密密麻麻的人影挤在根根圆木围成的丛棘内,隔住了自由。
“寻芳阁涉案重大,我不能轻易答应你。但清者自清,待寻芳阁的案子水落石出,清白之人定然不会被钟继鹏的罪行波及。”
“凡是可以提供案情线索者,一律记功!届时,我会想办法为姑娘们脱籍!”
此言一出,立即迎来牢狱内欢声喧哗,铭感五内的高声赞颂带着重活一世的喜悦与希望,如明光普照,点亮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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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在黑暗中飘着,詹晏如不知自己在哪,只知她所在的地方杳无边际,一点明光也无。
清冽甘香的气雾时不时拢在她身边,将她包围又逐渐消散。
她想抓住幸福的味道,可手足发麻,抬不起放不下,只能由着温柔的气息来了又走。
反复挣扎,她终于感受到轻飘飘的身子从高处下落,像一叶鸿毛朝着有亮处的地方逐渐靠近。
眼里涌入星星点点的光,逐渐连成一道线,却仍睁不开眼,看不清身在何处。
随着指尖传来的温热,她感受到极轻的触碰逐渐朝身体靠近,直到身上的被衾被寸寸揭开,温热继而落到高峰,又缓缓掠过虚谷。
身体里消歇了许久的翻江倒海又见浪潮,随着轻柔的触碰消失,浪潮撞在礁石上,意犹未尽。
手脚继而传来疼痛和酥痒,极端的感受让她终于微微扯动眉头。
可身边的人却没发现。
郑璟澄小心又认真地完成上药和包扎,直到又将她身上的衾角掖好,才起身走动,拨开珠帘走去外室。
“少爷歇一歇?凤云还没回来。”
这是弘州的声音。
郑璟澄无力地点头,疲乏至极,让他说不出一个字。
但他还是准备去趟圆下巴医师说的鬼市。
弘州当即将他拦了下来。
“这般下去案子没破,身子都熬坏了!少夫人醒了看到少爷这般样子,定要跟着心急!那不是雪上加霜?!”
郑璟澄是着急,他只想尽快将与案情相关的人都绳之以法。
瞧着郑璟澄不管不顾往外走,弘州拦在他面前,再劝:“少爷若想去鬼市打听解药的事,我去便好!”
“少夫人的性子少爷比我了解,届时她若醒了,只怕自己身子养不好,还得分神照顾你!”
提到詹晏如,郑璟澄脚步终于停下。
他说的有道理。
想到上次自己假意受伤时,詹晏如表现出的急切和仓惶,郑璟澄揉了揉就要裂开的额角,也因此妥协。
“好…有消息立刻叫我。”
瞧着满屋子堆积如山的案册,弘州临走前下意识去灭堂中灯烛。
“别——”
郑璟澄连忙阻止。
“怎么了?屋里这般亮堂,少爷哪能睡安稳?”
“都点上…”郑璟澄声嘶力竭,“她醒了也不会怕…”
弘州手中的红烛还在蹿升残烟,见郑璟澄坚持,他便又连忙将蜡烛点燃,轻叹一声掩门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