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寿全,“地底下怎么会是空的?!”
寿全摇头:“谁知道呢,可能是有墓葬吧。”
詹晏如可不懂风水,但寿家村在此处也有百年了,凭空突然多出个墓葬着实蹊跷。
更何况,这洞口黑漆漆的,看着很深。
“村子再往西不是通林子吗?原来总听老人们说那边野兽凶猛,打猎都不过去的。”
“是啊,那边常死人,后来就没人敢往那边去了。”
想到那日郑璟澄说钟继鹏招认了井学林私藏金库一事,詹晏如心下始终忐忑,她甚至怕这下面就藏着那处金库。
今早郑璟澄借着学习炼铁就去看了铁厂,谁也说不好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消息才故意在这里弄出动静,好有个合乎情理的理由去查看。
稍屡思路,詹晏如问:“寿伯,村西树林有恶兽伤人的消息,是从什么时候传出的?”
“那可好长时间了。”寿全捋捋长须,“还是我年轻那会。”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反问:“方才郑大人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怎么?村西树林有什么问题?”
若不出所料,这地下的洞穴只怕是人为的,而村西树林该有意外发现。
但此时周围皆是老幼妇孺,詹晏如不好多说什么,只问:“郑大人进去多久了?”
“怎么也得一个时辰了。先开始还能听见动静,这么半天却是连说话声都听不到了。”
“想是这坑洞极深,入口兴许就建在村西。我想请寿伯召集些壮年,一起到村西树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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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啦——”
火折子再次被点燃,照亮洞内五六个人并不怎么好的面色。
伴着越发沉重的呼吸声,突然有人颤声开口。
“石头哥——”一个小少年顺带着摩挲了下冰凉的手臂,“——咱往回走吧?这洞里怪可怕的…”
苍瑎的确也有些不敢再探了,但走在最前的郑璟澄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他便还是逞能,只道:“你们几个要是怕,就先回去!”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即便有心往回,苍瑎不走,后面四个人连返回的胆子都没有。
许是因着几个少年的畏惧,郑璟澄才回过神,语气却格外平静。
“这洞壁人为加固过,不会塌。前面应该有出口。”
苍瑎没说话,倒是后面的少年连忙反驳:“照这么说,村西那也不会塌!”
郑璟澄没马上答,只瞥了眼旁边左顾右盼的苍瑎。
“你手上拿着棍子干什么用?”
苍瑎对他依旧不友善,握着棍子恐吓他。
“当官的都该死!把你一棒子打死在这也不是不行吧!”
郑璟澄冷眼瞧着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倒也没甚好怕,只颇为无奈地舔舔唇。
“你要不想一会路都看不见,就赶紧撅折了弄成火把子!”
恐吓他无果,让苍瑎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也因此反应过来,几人这一路只靠郑璟澄手里的火折子撑着,他打了好几次,这会火光微弱,怕是要烧尽了。
即便他不愿听郑璟澄摆布,却还是被迫屈服。
“咔-咔-咔-”
棍子被他蛮力折成三段,他褪了身上的衣裳包住棍子顶端,递给郑璟澄点火。
另外的两根递给后面的少年,可这洞里越来越冷,谁都不愿把衣裳贡献出来。
就在他厉声强迫时,却听旁边传来“撕拉”的声音。
回望过去,郑璟澄已退了自己的短衫,撕成两半,朝他递了来。
“他们几个跟我弟弟差不多大,别难为人了。”
这语气多少含着嗔责,让苍瑎格外不爽,却让身后少年心中窃喜。
苍瑎在木棍上陆续打了结,待火把火势烧旺,郑璟澄才边分火把边回答少年方才的问题。
“村西坍塌那处,原本该有东西撑着,所以墙壁并未加固过。这些日支撑墙壁的东西突然撤走,泥土松动才塌的。”
两人一个火把子,四个少年拿了两只,最大的那只留给了郑璟澄和苍瑎。
燃烧的火光将四周尽数照亮,视线比方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苍瑎一脸不善,依旧猜疑:“姓郑的?怎么你才来村西就塌了?!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郑璟澄觉得好笑,“我要早发现这,村西就塌不掉了!”
他依旧环顾四周,手掌摸着墙壁上有划痕的地方。那划痕里有白色的齑粉,像是新刻下的。
学着他的样子,苍瑎也在墙壁上摸了摸,岩石冰凉,却排列规整,确实像是人为修葺的。
“这什么人,在这造洞?”
郑璟澄眉心蹙地更紧了些,只道:“贪官。”
“贪官”二字丝毫不掩饰他心底的憎恶。
这也不禁让苍瑎心感意外,挑眉瞧他。
郑璟澄也不知他为何突然看自己,只严厉提示:“拿好了火把子!”
言罢,那只火把子就朝苍瑎递了来。
苍瑎本不想接的,可他还没拿稳,郑璟澄就松了手。而后就看他对着左手边一个巨大的石碑牟足了力气去推。
“你这不是开玩笑么?”苍瑎轻嗤,“这东西是能靠力气推动的么?”
他阴阳怪气地调侃,郑璟澄却并未放弃,倒气的功夫冷声道:“过来帮忙!”
苍瑎站着不动,很是耍性子地回了句。
“我若就不帮呢??”
郑璟澄可被他气笑了。
刚要再发力就因苍瑎口中这句扭捏的话顿时泄了力。
这是个成年人该有的对话么?
他头一次刷新了对苍瑎的认知,只怕这个外表强壮的男人心智还不如邵睿淮成熟。
郑璟澄两手撑着石头,扭头看他,也因此寻到了拿捏他的方式。
“那我明日就再早一个时辰去找你!”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寿老是说让你教我?”
想到今早鸡没打鸣他就去敲自己家门,苍瑎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将火把递给身后的少年。
“姓郑的,以后找我必须鸡打鸣才行!”
郑璟澄勾唇一笑,没理他。
两人同时发力,却也没推动。
期间还不小心按到了郑璟澄的手掌。
苍瑎连忙将碰到他的手挪开,嫌弃似的掸了掸,气喘吁吁道:“姓郑的!你确定这东西是靠推的么?!”
郑璟澄自是不确定,但石碑周围的地面上确实有摩擦的痕迹,这显然是一处机关。
苍瑎不耐烦,抱臂等在一边。
因这洞里太冷,他总想小解。
几个少年也因郑璟澄沉思的空当靠着墙壁休歇。
郑璟澄叉腰,绕着石碑走了一圈。
最终蹲下身去看地面上的划痕,正琢磨这机关的高妙设计,却听石碑后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那可着实冲极了。
沉思的专注忽被无拘无束的尿声打断。
郑璟澄刚想开口斥责这洞也是重要证物。
谁知他话未脱口,脚下忽然剧烈震动,眼前的石碑竟开始自己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