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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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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可以与郑璟澄并肩。

见他抽响马鞭,马车辘辘前行,詹晏如才问:“夫君,这木匠铺子做什么用的?”

“是个暗镖。”

“暗镖?”詹晏如吃惊,但想到方才沈卿霄的话,她恍然道,“与昨日那镖头有关是不是?”

“夫人机敏。还是托云臻早前查到的。”

“这处暗镖专做死人勾当。方才那方士说的不错,门口的巨槐是招魂用的。每每走镖之前,都是要请术士做法以求魂魄安稳才能送走。”

“夫君方才是不是又去投石问路了?”

郑璟澄忽然笑了,“我这点伎俩,看来是瞒不过夫人了。”

“但是大曌配阴婚的人不在少数,夫君即便投石问路,又能查到什么?”

“营广。”郑璟澄说,“大曌其他地方并未修撰禁止阴婚的律例,即便查也无用,但营广不同。”

“何况,当初留在清芷处的那个老妇本是告营广郡守姜乐康的,却不顾丧命也要刺杀我,这事着实蹊跷。”

“夫君觉得姜乐康没有问题?”

“朝中上下,不少人曾劝说姜乐康作废禁止阴婚的律例,但他始终坚持。理由很简单,因为会给更多无辜的贫民带来灾难。”

“光凭这一点我便不相信他会是个职权牟利,侵吞私田的人。”

“否则以他手中所握职权,废了这条律例不难,更能给他带来诸多好处。大曌上下,官商勾结比比皆是,他又何至于得罪那些奸商被人这般状告?”

“夫人该知道早年平昌乃至资安的上首官员,每年入京朝觐都能得圣上夸赞。可实际呢?尸位餐素,官官相护,早成常态。”

所以郑璟澄才决心彻查。

他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恶人。即便付出的代价惨重,他也不会妥协。

詹晏如安静下来,她抱臂枕在立起的膝头,歪着脑袋看他。

与其说是看,倒不如说是仰望,是爱慕,是打心眼里的崇尚。

若没有井家的事该有多好。

郑璟澄看了她一眼,目色柔和下来。

“昨夜你睡得可熟。”

“嗯。夫君在身边总是心安的。”

郑璟澄笑意更深,腾出手来拉她。

“手腕上的伤口太深了,回京后我请松经年来看看,他该有办法除去疤痕。”

“有劳夫君。”

说着,詹晏如挪到郑璟澄身边,倚着他肩头。

茂林深篁,闲云潭影。

碧水如镜倒映着骏马矫健,车行缓缓。

相敬如宾,和乐且湛也不过如此了吧。

^

又过三日。

庆国公府。

郁雅歌居住的长乐居外,珠翠环绕的妇人正心事重重瞧着仆婢修剪秋菊花枝。

管家疾跑来,她连忙走下两层台阶问:“璟澄回信了吗?!”

新妇消失了月余,郁雅歌可是急坏了。

她原本还以为新妇落脚于郑府了,可前几日皇上突然下旨,宣新妇入宫。郁雅歌这才知道新妇留了张字条,竟消失了月余。

但她不信新妇是去平昌找郑璟澄了。

这般不合礼数的行为,郑璟澄定是不会允许,更不可能不告知国公府!

是以郁雅歌连夜让人急书送出去,才听说郑璟澄随着苗福海他们一同离开了平昌,至今却仍无人打听到新妇下落。

“没有,没有!”

管家呼哧带喘,意识自己表达不到位,连忙改口,“没回信,人回来了!”

听了这话,郁雅歌郁色一敛,当即大步走了出去。

才经过前庭的一大片花圃,就看门房外走进来两道身影,一个黛色长袍,一个荼白衫裙,正是郑璟澄与新妇!

似乎是没发现郁雅歌早站在那了。

郑璟澄正帮詹晏如把头上的帷帽摘下,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弄坏瓷娃娃那样轻柔。

郁雅歌脚步骤停,连同她身后跟着的一众人都对此情此景颇为震惊。

从小到大,谁都没见过郑璟澄这样一面…

他走去哪都是那个做事十分讲分寸讲礼数的公子,更甚至从不近女色,这些年郑府的仆婢都只在外围侍奉。

可如今…

何至如此???

齐芳小心乜了眼郁雅歌的神色。

想到她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再看夫妻二人的罔顾礼数,知晓她心里指定窝着火呢。

齐芳连忙劝:“想是有所顾忌,才未与苗公公他们同行…提前回京了。”

郁雅歌没说话,浓稠的目色多少有些吓人。

直到郑璟澄将詹晏如的帷帽摘下,刚拉起她的手,就看詹晏如身子一震,忙抽走手臂乖巧牵到身前。

他这才顺着她视线看过来,也因此瞧见母亲不太好的面色。

郑璟澄连忙快走了几步,恭恭敬敬跟郁雅歌行了揖礼。

郁雅歌神色虽不及往日开怀,可好歹出身于诗礼之家,她自是不会责备什么。

只微微颔首,却依旧含笑:“平宁还真与你一起?”

郑璟澄“嗯”了声,却道:“是儿子默许的。”

这么向着新妇说话,郁雅歌别有意味地瞧了他一眼,笑容淡了些。

她朝詹晏如走过去,温声关怀:“一路奔波,累了吧?”

詹晏如心虚地不敢抬头,只道:“有劳婆婆惦念,平宁不累。”

“短短一旬瘦了这么多,还嘴硬。”

本就想着追上丘婆就迅速返京的。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变故。

詹晏如明白她是当着下人们的面给自己留足了颜面,又或者说是因着井家的一层关系才并未因此动怒。

但刚进门,就招呼都不打私自跑去平昌,更甚至扰乱了郑璟澄的安排,她罪过极大,郁雅歌岂能心中不气?

是以,她连忙认错:“平宁自作主张去了平昌,不该瞒着婆婆。是媳妇的错…”

“去了平昌?” 郁雅歌挑眉,看向郑璟澄,“未曾听璟澄说起过。”

郑璟澄:“也是怕母亲担忧,加之平昌局势混乱,就没送信回来。”

郁雅歌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脸色稍沉,顿了片刻才开口:“听说太后懿旨,责备你整肃不当?”

詹晏如心下忐忑,两只手攥了又攥。

郑璟澄却依旧平淡:“是,儿子没处理好。”

这里面怎么回事,郁雅歌能看不明白么?

只不过受礼德约束,她不想求证和追责罢了。过去的事,无法改变,她能做的只有避免未来没有相似的事发生。

但郁雅歌真的很生气。

因为她从没想过郑璟澄会变得这般没有分寸!只怕已被井家二姑娘狠狠捏住七寸了!

但她不好拆穿,更不好当着这么多下人拆了夫妻二人的台,复又含笑,语气温和了些。

“平宁,前几日有要事才差人去郑府寻你,才知你去找璟澄了。”

詹晏如低着头不敢言语。

郁雅歌又说:“你们夫妻二人的事,我不该过问什么。但急着找你回来是因皇上下旨,非要我举荐一女官去礼部协助祭祀事宜。虽说皇上特赦这女官也不一定是命妇,但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你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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