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琢磨着,他简单梳洗,换了衣服提前入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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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修养了几日,詹晏如体力恢复不少。
期间,她去看过阿必,他一切都好,也着实听话,没怎么出门过。
当初租下那个铺子本是为了让丘婆安顿的,如今丘婆不在,那铺子便只能先让阿必照看着。
许是因着平昌让郑璟澄失了功绩的愧疚,詹晏如想着可以做些什么为邵府增添些口碑。
她也不会什么旁的经商手段,否则早年在平昌开的寄卖铺也不至于生意惨淡。
思来想去还是准备把铺子做成书斋,她自己读书读的好,或许也能借着这个优势教一教没钱去私塾的小孩子。
就像曾经在暮村教凤云她们几个。
除此外,松经年也被郑璟澄请到府上来,给詹晏如看了手上的伤。
虽留了祛疤的药膏,但她伤口太深要想恢复原貌却是不能的。詹晏如坚持每日涂药,直到手腕上的鲜红颜色暗了不少才敢应下去祀部司报到的事。
这日,詹晏如起得很早,先用布条缠住手腕将伤处尽数遮挡,才唤了桓娥为她梳理长发。
桓娥应着齐嬷嬷吩咐,并未给詹晏如梳妇人髻,而是披散着发,编了几条俏丽的辫子,带了金镶五彩宝石的挂配和华胜,又点缀了两支簪花步摇。
再配上一件绛红兼紫色的半袖襦裙,披着素净清雅的黛色披帛,全然一副未出阁的大家小姐装扮。
“也不知主母为何要让少夫人这样打扮。”桓娥给詹晏如额心贴了花钿,“礼部那些老油条,还能不知道少夫人的身份么…”
詹晏如自是不多想,只信了那日郁雅歌的解释,怕自己的身份给邵家带来不便。
桓娥又说:“少夫人的姿色可着实便宜了那群老油条!不过也就今日饱饱眼福,待领了官服做下来,便也能掩盖些锋芒了。”
她嘴上善意地念叨着,手上动作着实利索。
不多时,詹晏如对面的菱花镜中就赫然出现了一个艳丽的花中仙子。
瞧着镜中的花枝招展,詹晏如却也觉得这样去礼部抛头露面着实不妥。
可当她走出房间,却见一身官服的郁雅歌正踏进晴棠居的垂花门,瞧见这身靓丽姿容,郁雅歌脸上却喜色攀升。
詹晏如拧眉,忙同她商榷:“婆婆,这般装扮是不是不妥当?”
“好看的。”郁雅歌前前后后将她瞧了一遍,“祀部司那边我差人帮你去报到了。今日你随我先去见见礼部尚书的夫人,往后在乔大人手下也好办事。”
怪不得穿成这般。
瞧她并未松口让自己换行头,詹晏如虽心下不安,却还是乖巧点头。
随着郁雅歌乘车前往一处群萃环绕的公馆。
四层的翘脚楼阁被五色秋叶环抱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琉璃宝顶在阳光下射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跟这郁雅歌走上百层玉阶,詹晏如才发现这地方却有不少衣着华丽的少女和家眷,论年岁倒仿佛都只有及笄时的青涩。
郁雅歌走在前,四面八方却不断有贵妇带着少女前来拜礼,可见邵府在京中的尊贵地位。
詹晏如默默跟着,却也听郁雅歌逢人介绍,自己是她的远房侄女。
直到见着同样雍容华贵的乔夫人,郁雅歌脸上堆出的笑意更深,与她熟络且热情地攀谈起。
两人拉着手说了半天各自安好的话,郁雅歌才将詹晏如唤到身前,介绍与对面这位雍容典雅的贵夫人。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
乔夫人这才将视线投过来,柔和的目色自上到下将詹晏如看了一遍又一遍,连连点头称赞。
“我与邵夫人一同长大,她可不是随便称赞谁的人。如今见了你,的确是有与日月争辉的形貌。”
一句又一句的赞美让詹晏如脸上保持的笑意都越发僵硬。这一早上,类似的话她听了许多,比她活了二十几年加起来的好话都多。
郁雅歌又对詹晏如说:“我也替你打听了,祀部司的职也不难,不过要熟悉祭祀仪程,准备祭礼等等,你也不必太心焦。”
詹晏如乖巧点头。
乔夫人:“放心吧,届时会有人带你的。”
郁雅歌与乔夫人对笑一声,纷纷落座在山坡上的凉亭中,准备久聊的样子。
“桓娥,你陪她到处走走。”
桓娥虽应了声,可敛下的眉目间却透着极度的不明。
领着詹晏如往山腰赏景的平台走,她也三番五次环顾四周,甚至几次表现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察觉她心事重重,詹晏如才走下一条石径,站在一处能俯瞰茂林的位置问她:“怎么看你今日心不在焉的?”
桓娥犹豫了一下,却压着声音问:“少夫人今日出来,世子知道吗?”
“昨日我与他说了,但听闻今日苗公公他们入京,他脱不开身。”
闻言,桓娥又敛目避开视线,却什么也不再多说。
两人在一处静湖坐了片刻,忽听桓娥与人打招呼。
“桓娥姑娘怎么在此?”
来的妇人四十余岁,举止端正。穿着一身青色官府,补子是鹊衔瑞草的图样,应属品衔不高的文官职。
“云晴大人。”桓娥福了福身,“陪我家小姐来的。”
詹晏如闻言也起身同她打了招呼,谨慎小心的样子依旧不像是贵族小姐。
瞧了眼靓丽的姑娘,云晴却有惊讶。
毕竟桓娥是常安公主身边的人,只是她常在宫中行走,自是也不会乱说话。
含笑回了礼,她又对桓娥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待她走后,桓娥才跟詹晏如说:“云晴大人是乐府教坊司的右司乐,与祭祀雅乐关系甚密,往后少夫人指定要与她多来往的。”
怪不得穿着官服,詹晏如记住了这张面容,却问:“你是宫中出来的,许多人许多事我不懂,不如你多跟我讲讲,也方便我未来出入祀部司。”
“旁的等我想起来再与少夫人说。但是这个云晴,性子有些古怪,少夫人可千万别对她说自己与井家相熟。”
“为何?”
“她夫婿曾是工部司的员外郎,后来出了什么事被革职,据说郁郁不得志,喝死在酒肆外了。”
“所以每每有人提及工部,她便会大病一场,那样子可是吓人。时日久了,许多人就也都不敢再提。”
詹晏如默默记下她的话,却突然想起寿晴未能选进乐府的事,问她:“你可知乐府从各郡县选拔乐师是谁负责?”
“一般各郡县送上来的应当先进外府。外府一直是云晴负责。表现优良者才能再进内府,那便是由左司乐协助內宦拟定。”
当年寿晴没被乐府选上,定是放了文的。
若是如此,便可以从云晴处打听打听十几年前寿晴因何故没被选进乐府。
这几日,再未听到关于平昌整肃的事,詹晏如知道定是郑璟澄没再将消息透露给她,却不代表他或者秦星华查不到井学林那处金库所在。
詹晏如着实没什么好法子。
若是能借寿晴的事找到些蛛丝马迹,或许她也能寻到些方法从中阻止祸水波及至井府。
但除此之外,她还在想该如何做才能让阿娘尽快离开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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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日,回府时天色稍暗,郑璟澄还未归。
詹晏如让桓娥去准备了七月初七归宁所需的回门礼。
清点过名目后,发现自己落了几样东西,她出门找桓娥说添补上,还未走出垂花门便听到门外两仆婢的议论声。
“你确定?夫人带少夫人去的缘星台?!”
“桓娥姐姐亲口说的!我还能骗你?!”
“天呐!那这是什么意思?!那可是礼部下设的专门给京中贵女们牵红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