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对墓葬还有了解?”
詹晏如忽然问。
“不瞒姑娘说,我祖上的祖上的祖上…”沈卿霄仔细想了想,“六代之上都是专门下墓的。所以家族才会有这么多方术秘籍流传下来。”
“祖辈都是见多识广的人,却也因着酷爱周游所以居无定所。别看我年纪轻,走过的地方可不少。”
觉察到詹晏如一脸肃容,乔晁又清了清嗓子打断沈卿霄的夸夸其谈。
他笑着解释:“禹风这孩子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太好说了…”
“我也喜欢听故事。” 詹晏如莞尔。
“今日找姑娘来主要是介绍禹风给姑娘认识。”乔晁犹豫地看了眼门口处,“就是,姑娘与郑大人走得近?”
言罢,他又觉得不太妥当,连忙解释:“毕竟弘大人是郑大人的近侍,如今突然到礼部来着实令老夫意外。”
还以为乔晁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却不想他一点也不知晓。
不过却也能说得通,毕竟乔新霁与郑璟澄走得那样近,若知晓郁雅歌安排了这样的事,也一定会告诉郑璟澄吧。
如今风平浪静,想是乔夫人知不知道内情都不一定。
总也不能当众拆了郁雅歌的台。
詹晏如连忙胡诌了句:“我对京中又不太熟悉,郑大人才让弘大人陪同。”
可乔晁却仍有质疑:“前阵子郑大人还时不时跟老夫打听姑娘的长进。”
“郑大人一向严苛,待睿淮不也是一样?”
听她说得平淡无奇,乔晁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却也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又跟沈卿霄交代了几句,便允两人一同离开了。
前后走出乔晁的公舍,沈卿霄长呼了口气,却一脸神清气爽,阳光下更显白净。
“姑娘每日辰时到祀部司来,我的公舍靠西南,门外挂着鸟禽头骨。”
詹晏如点点头,却因‘鸟禽头骨’四个字颇为不适,也没回应。
许是因她沉默,沈卿霄又去看她,反倒好奇。
“平昌时,姑娘后来如何脱身的?”
说得好像他知道发生了何事一样。
詹晏如不免好奇问:“那日我带着帷帽,你如何辨出我面貌?”
“你被那少年撞地不稳,我扶你时皂纱都飘开了,只一个侧脸就知道姑娘乃是天仙下凡,如何都让沈某过目不忘。”
话音才落,跟在后的弘州眉心忽然蹙起,才想开口说教,桓娥连忙拉了他一把,压着声音道:“少夫人都没说什么,你若出言莽撞,少夫人以后在祀部司如何呆下去?”
因她是袁娅玟的人,所以弘州没理她,但严厉目色依旧落在前面二人身上。
詹晏如对这傻大个的话倒没那么大反应,只觉得沈卿霄与她这些日接触过的官贵不同,应是个不在意礼节的洒脱人士。
却听沈卿霄追问:“姑娘到底如何脱身的?”
“有人相救。”
沈卿霄“哦——”了声,仿佛没寻到品评的乐子,撇了撇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在礼部南院外道别。
他前脚才走,弘州立刻上前来问:“乔大人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生瓜蛋子教导少夫人?”
詹晏如:“方才浅谈了几句,沈大人年纪虽轻,却是个有真才实学的能人。能得到他指教,是我荣幸。”
“能教少夫人才是荣幸吧…”弘州反驳,“他一口一个姑娘地喊?这样太不合规矩了!”
看来弘州乃至郑璟澄确实都不知郁雅歌做的安排,詹晏如便也不能拆穿。
不过确实不该瞒着那位心思单纯的大人。
她思忖片刻,道:“听闻沈大人不常在京中行走,许是没在意这些。明日找他报道时,我会告诉他。”
翌日,辰时。
詹晏如按照约定好的时刻来祀部司找沈卿霄。
可开门的一刻,却发现他公舍的地上铺满了攒成团的废纸,这样子仿佛在为什么发愁。
“沈大人一宿没睡啊?”
沈卿霄打了个哈欠,眼皮无神地支着,“乔大人让我写游记,丹青还可,写…我着实写不出。”
突然忆起在暗镖门外遇到他时,另两个同僚调侃的话。
詹晏如笑着问:“或许我能帮上忙?”
沈卿霄喜出望外,却有点不信。
“真的?!”
他眼睛瞠地很圆,像是遇到什么极为欢喜的事。
詹晏如含笑点点头。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考考大人。”
“考什么?”
“大人看过我的八字了?”
“看过。”
“大人能掐会算,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什么,却为哄着乔大人开心,故意装作不知我来历?”
还以为是什么事。
提到这个,沈卿霄朗朗笑起:“有什么必要说透嘛!”
他边说边搓满手墨渍,“不说看不看八字。光凭郑大人在平昌整肃时姑娘就在;这每日又有郑大人的亲侍跟随;又与国公府有瓜葛…”
“脚丫子想想也能猜到姑娘身份了。”
“那你还陪着做戏?”
瞧詹晏如端正在书案后坐下,沈卿霄也跟过去,俯身撑在她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