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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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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最后,郑璟澄刚要主动询问时,她忽然踮起脚尖,于他冰冷的唇上落下了深深的一吻。

许是没想到她会在国公府最显眼的一处做出这种事。

郑璟澄身子一僵,待反应过来要想将她留下时,那股淡淡的香气已随之飘远,又退回原处。

“夫君路上小心些。”她温声叮嘱,看向方才匆匆闭了眼的弘州,“劳烦弘大人照顾好夫君。”

弘州这才睁开眼,回应时却见詹晏如已重提步子向前去了。

这场面看得他心惊肉跳,可郑璟澄脸上那副悦色却渐渐消了,反而似带迷茫地琢磨起她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不舍。

马车一路前行,直到出了城门驶向通往福寿寺的那条路,沿路到处能看到前去讨粥祈福的平民。

詹晏如放下车帘,又确认后面无人跟随,才在通往福寿寺的一个岔路口,临时让驭夫改了道。

她与沈卿霄约在福寿寺后身山林的一间居士寮房中,也特意寻了福寿寺的僧人在前身等着给詹秀环传口信。

可两人从日出东方等到日上三竿,却依旧未见詹秀环来。

明明前些日井府传信说她会出席今日施粥的。

晌午才过。

一僧侣便带着个井府传信的小厮前来,詹晏如才得知井府今日有贵客来访,是以詹秀环不得不缺席今日布施。

眼看最有利于施法的日子就这样浪费掉,詹晏如不得已折返,却是直奔井府去的。

她倒想看看今日井府有何贵客,能让约定好的事临时变卦!

本还以为是井学林刻意刁难。

可直到井府门外,她才发现今日门庭外倒不似前几日冷冷清清,大门紧闭。反倒于路侧停着支宫中仪仗。

两扇朱红的大门也是敞开的。

确实有贵客。

詹晏如说明来意,竟也未遭阻拦,当即被门房的管事带着进了府,直奔接待贵客的会客堂去了。

才上通向会客堂的长廊,廊道尽头的屋内就传出一道尖细的嗓音。

细细一听,竟好似是太后身边的苗福海。

正有小厮行于前,去堂内报了世子妃的造访。

苗福海的声音忽然止住。

直到詹晏如踏进门,他才捏着嗓子不慌不忙地说了句:“今是刮的什么风,竟把世子妃也给刮来了?”

“本是约了阿娘去福寿寺施粥,听闻公公在府上,我便特意折回了。”

这么说,是为了给足苗福海面子。

他抿了口茶,似是领情,含笑问:“世子妃特意折回,怕不是想问咱家桓娥的事吧?”

自然是了。

今日阿娘未能如约而至,她便还要知悉这其中阴诡。

詹晏如坐下,顺着他话茬温声道:“岂敢。只是公公这般问了,我这个旧主便也要关怀一番,省得说井府出去的女儿有失教化。”

这话说得井学林脸色一沉。

如今宫中宫中闹得最凶的便是他欺君罔上,送了个娼妇之后坐上那等荣华位子。

也不知今日詹晏如是否知晓此事。

更不知她突然造访可为探口风?

于是,未等苗福海说话,他已截话道:“这种事不必劳烦苗公公解释了。既然被带走,想是管了不该管的事,否则也不至于苗公公亲自来拿人。”

拿人?

詹晏如移目瞧了他一眼,却刚好迎上井学林冷漠的对视。

他忽然又问:“听闻冬至祭祀那日,世子妃来过府上?”

詹晏如悄悄探了眼苗福海的面色,见他敛着眸子梳理拂尘,想是如清芷那日所言,太后已得知她阿娘身份了。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此刻都在一条船上。

“是。阿娘身子不适,我几番回门探望都未能成型,只好借冬至祭典那日来了。”

她倒是直截了当把什么都揽了。

也同时告诉苗福海,祭典那日她是借邵家才得以偷梁换柱。如此解释,不过是想体现自己在邵家还有些作用。

想跨过他,争取太后信任?

索性井学林将矛头彻底推给她。

只听他冷笑一声:“今日你来了正好,听闻我府上一块玉佩不知如何落到你夫君手中。好歹是井府的东西,邵世子未经人认可就收走,是不是不妥当?”

苗福海闻言,用茶杯盖撇了撇茶叶沫子,不疾不徐道:“这块玉早年是井大人赠予太后母家的,后来被晏家赔给了宫濯清宫大人。”

原来这才是苗福海今日到访的目的?

詹晏如默了默,却也头一回听说。

“公公的意思是,这玉本属于宫大人?”

井学林立即反问:“平宁认得宫大人?”

这话不似问句,反倒像熟知一切的试探。

记得之前郁雅歌曾说过太后与宫濯清有过节,那井学林与宫濯清就也不该是一派。

说多错多,反倒不应提及。

只如今苗福海亲自来询问这件事,便又让詹晏如想起三姨娘曾说井学林不愿将玉交还给太后的事。

詹晏如连忙纠正措辞,温声反击:“只是方才公公这般讲,我确认一下罢了。倒是井大人,与宫大人相熟?”

听着两人夹枪带棒的交谈,苗福海忽然笑了,不疼不痒说了句:“我想井大人应与宫大人是熟的吧?否则这玉也不能发现在你的地界里。”

此言一出,井学林就以一种警惕的目光看了眼旁边的苗福海,却见他敛着眸子又道:“这些日,咱家忙忙碌碌的。”

他掀眸,阴冷的目色透着若有似无得恶意,“好不容易寻到客栈那几个厮,刚得知那半块玉是五六年前在两江交汇处捡的,几人就口鼻喷血,竟是被人在那几箱金子上下了毒,毒死了。”

他食指抵着鼻尖,似是从长甲里吸了些刺鼻的齑粉,“井大人因何着急灭口?可有事瞒着太后?”

井学林看似淡然,只道:“我如何敢瞒太后。只许多事都与晏家大公子有关,我必然要守好秘密才是。”

苗福海含笑的冷眼扫过默不作声的詹晏如,却突然转了话题。

“前些日姑娘帮礼部沈大人写的那本【曌域游记】,太后读了甚是欣喜。”

瞧着井学林满面沉重,詹晏如也一时辨不清这苗福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提及碎玉,想是也早知道郁雅歌安排她去缘星台一事。

这是在试探她与邵家的关系?

想让她把碎玉从郑璟澄手中拿回?

见她沉默,苗福海眼皮未抬,只感慨:“想当年,咱家的命还是宫大人救的,这么多年来却始终没再听到宫大人的消息,着实是心头一大憾事。”

井学林不慌不忙道:“传闻太后始终对宫大人有成见。既如此,宫大人归隐山林也是好的。”

苗福海别有意味地瞧了他一眼,可他并未再提及那碎玉之事。

也不知是不是因井学林反复用太后压他。毕竟太后与宫濯清不睦,他再感恩去寻宫濯清踪迹,也不能跨过太后去。

若如此,那抓走桓娥的究竟是太后还是他?

苗福海的轻咳声斩断詹晏如思绪。

“不过这短时日,营广那不断传回消息来。称山石挖地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将密室下的金库公之于众。曾听晏大将军说那下面藏着不少胄甲,如今如何都是运不出了。井大人准备如何应对?”

两人似是都没把詹晏如当外人,这样的事竟也毫不避忌地让她去听。

井学林淡淡道:“不过是个富可敌国的金库罢了。这么多年不论是先帝炼制丹药,还是晏家私自造兵炼甲,再到给太后建各种园子,用的可都是那金库里的东西。”

井学林淡笑一声,“苗公公如今问我如何应对?太后觉得我该如何应对?”

詹晏如着实不该再留下去。

她知道这两人无非是想将她一同拖下水,只她不能再听。

她连忙起身辞别。

“不打扰井大人和苗公公说话了,我先去看看阿娘。”

两人各自瞥了她一眼,可交谈的神色皆可谓清冷。

能看出二人各怀鬼胎,是以无人去拦她。

才走出门,却听苗福海急切开口。

“太后知道井大人如今负重致远,今日就是让咱家过来问问,井大人想要太后如何帮衬?是逃还是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得掉么?”井学林冷声道,“郑璟澄查到向家了!如今他手上又握着那半块玉,若是掘开金库,这里面私藏的一切秘密可都直指晏家罪行!但如若是彻底毁了那座山,当年的秘密和太后顾虑便再也没有了!”

苗福海听后却只淡淡一笑,竟是什么也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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