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罗木木倒是看不懂苏墨了..既然担心车夫,方才为何不拦着点儿,不看着点儿,现在让杨宇去,算什么?
不仅如此,还给自己一个带路的‘任务’,想想,她方才也受了不少刺激啊,怎么..也不见他对自己怜香惜玉一下,撇一撇嘴,敢情,她还不如一个车夫在他心里的地位?
摇一摇头,‘悲哀’二字袭上心尖,即而,正当杨宇对她的‘记路’能力倍感担心之时,她抬眼便道:“我记得路,大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去,怎么?还怕我把他带丢了,衙署怪罪你不成?”说着,她还不忘又瞥了一眼苏墨。
杨宇一听...当即点了点头道:“那行吧,我去去就回。”说完,他拱起双手,很是随意地行了个礼后,便转身跑走了。
待杨宇离远后,罗木木不禁又叹了口气,接着不等拽着苏墨前进,苏墨就反手擒住了她那只紧紧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深沉地来了句,“你怎么看?”他转视看向罗木木。
罗木木一脸懵逼,“我怎么看?”她重复着,下意识扫了一眼苏墨那还未有所‘动作’的单手,心不在焉道:“我什么怎么看?不好意思,我脑子愚笨,没有听懂您的意思。”说完,她与之抗衡,刻意拽紧了苏墨的胳膊。
反之,苏墨却在罗木木抓紧自己的同时,拿开了手,“如果他有问题,你难逃责任。”说完,他对着罗木木抿嘴一笑,带着她便朝着杨宇去往的斜对角的方向走了去。
罗木木自是没有明白苏墨的意思,但他的这句话..也当真让她的心里有了触动,“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他有问题?”她加速跟上苏墨,生怕抓不住他..再次深陷那无端的恐怖记忆中。
一路上,苏墨都没有对罗木木的问题给予任何回复,但就是这样,罗木木对杨宇这个人也越发有了捉摸不透的感觉,当然,除此之外,苏墨对罗木木的反感程度也在她紧紧黏着自己不放的行为下,升级了不少。
“你够了。”他在他们走出没多远后,停了下来。
然而,罗木木的身体状况也渐渐变得不容乐观起来,可能是那会儿在马车当中的记忆让她的气血亏损了不少,总之在这一通胡思乱想后,她整个人也越发劳累起来,就连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因此在苏墨停下脚步的一瞬间,她也松开了对苏墨的‘束缚’,体力不支..缓缓蹲下了身,“……”她喘息着,抱紧双膝,然后在呼吸加重的同时,胃里也开始翻腾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肠胃炎,又像是中暑,总之,很不舒服。
这一幕,苏墨也自然看在了眼里,此时看着她,他脸上的气愤随之消散,只剩疑惑,“你怎么了?”他问着,无意间注意到自己方才被罗木木拉过的地方竟有些潮湿,是以,他预感不妙,单膝跪地,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罗木木的肩膀,即而不等问出你没事吧?罗木木就在他的‘助力’下,朝着一侧倒了下去。
见状,苏墨也当即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接着再定睛一看,罗木木的脸上、脖颈上竟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汗珠,就连眉头也在她痛苦难捱的‘呻吟’声中,紧紧皱了起来,看着她如此痛苦的样子,他自也没了‘讨伐’的想法,“罗沐,看在你这么痛苦的份上,我放过你一回。”说着,他拽住罗木木的胳膊,轻轻将她从那冰冷的土地上拽了起来。
一刻钟后..
罗木木稳稳趴在苏墨坚实的后背上,双手耷拉在他的身前,脑袋紧紧靠拢在苏墨的脖颈旁,呼吸出的气息一下下喷涌在苏墨的肌肤之上,汗水浸湿他的衣襟,他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清香,让罗木木胃部与头部的不适缓和了不少,缓缓睁开眼睛..正当她疑惑自己怎么之时?苏墨止步在了一处围着竹篱笆的院落前。
与此同时,苏墨也感觉到罗木木已经醒了过来,于是他微微侧首,用余光看了一眼罗木木有所动作的脑袋,轻声道:“好了,就下来。”说着,他刚要松手,罗木木立刻清醒,惊慌着刚要起身跳下,一个老
婆子的声音就突然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你们就是杨宇的远方亲戚吧?”
听来,罗木木当即停下了欲要起身跳下的动作,轻轻朝着苏墨的颈窝处呼了口气,逼得苏墨不得不打了个寒颤,之后才慢悠悠地转身看向那白发苍苍,佝偻着后背,并且还拄着拐桂的老婆子,温声细语道:“没错,这是我家娘子,”他微微偏了一下脸,示意老婆子去看罗木木,“我们那边闹了饥荒,只能暂住在杨宇家中。”
家里闹饥荒?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罗木木明明记得,自己所拿到的‘剧本’是落难的江湖夫妻,他们平日里所做的都是些打打杀杀的江湖任务,因‘妻子’受伤,丈夫为救妻子,所以不得不来这镇杨村疗伤,怎么现在..又成闹饥荒了?
敢情,从侠客剧,变成家庭.伦.理剧了,重新整理思绪,她下意识搂紧了苏墨的脖子,即而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道:“什么情况?这你也没告诉我啊?”她的声音小到别人几乎听不见。
苏墨则正在观察老婆子的反应,现在罗木木突然发声,倒是将他吓了一跳,不过..面上倒是没有多少反应,只是微微偏脸,用余光瞥了眼罗木木,清清嗓子,不等低声提醒其住嘴,那边的老婆子就注意到了罗木木,“小娘子,你这身子看着都虚,要不,让我这老婆子照顾你几日,再怎么..”她眉眼带着笑意,完全不像是心机颇深之人,继而视线不经意间朝着苏墨的脸上落了一下,才继续,“你家这粗汉子也照顾不好你。”
“不..”
罗木木刚吐出一字,苏墨就背地里掐了一把她的小腿,把她疼得立刻停止后话,抬眼便紧紧盯住了苏墨的侧脸,而苏墨则并未将罗木木的眼神放在眼里,对着老婆子就是一通淡笑,“老太太,你可真会说笑,我自己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照顾不了,她啊,”他担心老婆子听不清自己的‘拒绝’,刻意将声音放大了不少,“就是饿了,一会儿我去给她做顿饭吃,过两天就缓过来了,也就不劳烦您了。”说完,他斜了一眼罗木木,提醒似的清了清嗓子。
与此同时,罗木木也在苏墨的提醒下,彻底看透剧本,随即一秒入戏地看向老婆子,故作虚弱道:“是啊,老奶奶,我..”她提高声音,“我呀就是饿了,这不..我家男人怕我晕倒,专门背了我一路。”说完,她还不忘假装恩爱地用袖子沾了沾他额上的汗珠。
“既然如此,那为何家中还会闹饥荒啊?”老婆子笑眯眯道,话里话外都是对他们自理能力的否认。
这点儿,罗木木自然也都听了出来,恰恰,就是老婆子这样的态度,让她想到了一直都不相信自己能照顾自己的老妈,当初因为这个原因,她甚至还离家出走了半个小时,最后虽妥协了,但也免不了老妈的一顿数落。
现在想想,当初老妈就是老婆子这副不信任自己的表情,浅叹一口气,算算时间,她突然想念起老妈做的那口鸡蛋西红柿面了,瘪开嘴,她触景生情,张口就在苏墨的耳边说了声,“我想吃鸡蛋西红柿面,加辣,加醋才够味。”说完,她还不忘咽了咽口水。
苏墨表情一僵,但做戏要做全,他在罗木木话音落下的刹那,便道了声,“行,就做..鸡蛋..面。”他对西红柿没有概念,所以显得没自信了许多。
老婆子见状,笑了两声便道:“你们呀,一看就是逃出来的苦命鸳鸯,别在苦中作乐了,听婆婆一句话,要想日子过得好,就得听过来人的话,俗话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婆婆我,这就回去给你们做饭,等着。”说完,她抬了一下手中的拐杖,嬉笑着刚一转身,杨宇就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奇怪的是,杨宇在看见老婆子的一瞬间,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震惊,“您怎么来了?”问着,他停在了老婆子的面前。
这一幕,苏墨看得清楚,眼中也立刻闪过了几分对杨宇此行为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