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心难测,亏得她这些天还在替梁羽着想,甚至还想着等自己稳定了就回来帮梁羽离开,现在这么一看,她还是管好自己吧。
想着,她忍着阵阵反胃,逼迫着自己将视线从梁羽彻底走出房门的背影上转移到了已经驻足在自己面前的邱香脸上。
邱香面带微笑,这等笑意让罗木木有了毛骨悚然的即视感,直到房门嘎吱一声掩上,罗木木才回过神来,整个人除了有些懵逼之外,脑子倒还算清醒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问着,她挪了一下扶着桌沿的手,不料却无意间碰到了桌上的茶杯,茶杯瞬间发出了咣当地碰撞声,杯中的茶水溅出了一半,吓得她心头一紧,回过头便注意到了那杯已经被自己喝了一半的花茶,接着,心里立马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邱香舒展开眉头,低头便盯上了那杯花茶,轻笑道:“这茶的味道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吗?
此时此刻,罗木木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轻信梁羽,现在好了,毒茶毒茶也喝了,人也被堵了,叹上一口气,再在这个节骨眼上装傻充愣,怕就没意思了,无奈之下,她一边忍着心中的委屈,一边转视看向邱香,开门见山,“我就算不喜欢又能怎么样?不过话说回来,”她在药物的作用下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你既然只是想活着,为何又来加害于我,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问着,她头痛难忍,抬手便捂住了自己那生疼的额头,试着晃动了一下脑袋。
邱香轻笑一声,一脸不在意道:“井水不犯河水,”她说,突然在袖口里摸索起来,看得罗木木神经一紧,不等开口问你在找什么?她就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书信,举在了罗木木面前,罗木木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她轻哼一声,“这里面写得什么?不用我说,你应该比我清楚吧。”说着,她还不忘把书信在罗木木眼前来回晃悠了几下。
罗木木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因为这封信里写得正是自己对女妖与邱香身份的证实,可奇怪的是……为什么它会在邱香手里,她记得自己明明将书信一直都随身携带着呢,这是怎么回事?
想着这些,她顾不了那么多,努力支撑着渐渐软塌的身体,抬起手,有意错过邱香的视线,就开始在怀里、袖口展开了一通摸索,最后就在崩溃之时,梁羽这三天反常讨好的嘴角一一浮现在了她的脑海,攥紧双手,她这才想起昨天自己上茅厕的时候,因携带不方便,无奈将自己写好的这封信放在了枕头下,不出所料,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给了梁羽可乘之机。
就此,阵阵悔意袭上心头,但木已成舟,她又能怎么办?
于是在沉默之间,她收回定格在袖口的手,打眼看向对面正仇视着自己的邱香,以及在想自己所书写的无关紧要的内容,她无所谓道:“你想怎样?我奉陪到底。”她理直气壮,在意志力的坚持下,刻意挺直了腰板。
邱香看着罗木木这幅无所畏惧的状态,心里不禁有了落差,不过很快她就又露出了不屑的笑容,道:“我不想怎样,就想你永远留在这里。”说完,她直接当着罗木木的面将书信撕得粉碎。
罗木木不屑一顾,毕竟这世道还没谁能左右得了她的人生,是以她一脸无感的看着邱香这幅自以为是的嘴脸,还有在低头看一眼落了一地的碎纸屑,点点头,不等附和,邱香就上前一步,再次摁住了她的肩膀,“哦,忘了告诉你,这是大人的安排,他说,这就是给你的惩罚,今晚,将是你在这里最出彩的一夜,等今晚过后,相信你会成为这里方圆百里最受欢迎的……”她皮笑肉不笑,轻轻拍打了两下罗木木的肩膀,“最唾手可得的女子,将来这风月楼的营生可就靠你了。”
“……”罗木木一下子恍惚了,身体里的药效像是发作了那般,双腿一软,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相反,邱香得意的笑道:“算了,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新的消息吧,”她说,上前一步,直接蹲在了罗木木的面前,罗木木精神恍惚着,抬起头与她对上了视线,她道:“其实,赵花的死确实与我有关,否则我又怎么能成为邱香,你说对吧。”她微微扬起下巴,一脸的自问自答。
这几天,罗木木除了想自己的处境问题外其他的一律没有放在心上,至于这邱香就更别说了,那封书信中她虽说是围绕邱香写的,但具体能提供的线索也就是女妖没死,其他的她倒是没有过多的阐述,毕竟目前对她来说,逃跑才是最重要的事儿,不曾想,自己的一度沉默却换来了邱香的‘不打自招’,面对此情此景,她一下子没了反应的空间,再加上药效的猛烈攻击,她的嗓子眼就像是堵了东西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于是她低下头,大口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心里只剩不痛快,“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再次看向邱香,眼里满是不屑。
邱香冷哼一声道:“我告诉你这些,就是为了让你看清你的身份,你的地位,还有,”她说,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让你明白,大人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你,这些秘密,注定得烂在你的肚子里,我呀,是不会让你再见大人了,好自为之吧,妹妹。”说完,她伸手捏了一把罗木木的脸颊,然后就站起身离开了。
很快,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罗木木一人,而邱香的那些话,如一根根小针深深的扎进了她的脑海,渐渐的,她不光眼前模糊,整个神志也变得恍惚起来,紧紧摁住冰冷的木地板,她当即咬紧自己的下嘴唇,逼迫着自己在疼痛的刺激下清醒过来,奈何,不等她用力,鞋踩木地板的哒哒声就从她的正前方传了过来,与此同时,她担心对方看出自己的目的,急忙将下嘴唇与自己的牙齿分开,仰起脸就看向了满脸写着愧疚,止步在自己身前的梁羽,冷笑一声,“这下,你该满意了吧!”她阴阳怪调,眼里梁羽的面容早已变得模糊的不行。
然而,梁羽却不知罗木木眼里的她早已糊成了一团,此时听着罗木木如此阴阳的语气,她多少有了尴尬与更多的愧疚,“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她低声道。
还好,罗木木的听力还不错,梁羽此番茶言茶语也算是被她听了进去,“哦,我知道你的确不是故意的,”她说,明显察觉到梁羽松了口气,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有意的。”说着,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不顺畅起来,于是低下头便喘了两口粗气。
梁羽见状,急忙蹲下身,轻轻抚住了罗木木的后背,罗木木感受着身后梁宇手心处的温热,在想她背刺自己的所有经过,心里一下子对她有了抗拒,随即,罗木木想也不想侧过身便一把推开了她,而她也在罗木木猛烈地攻势下,瞬间侧倒在了一旁,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见罗木木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她,一眼过去,她怵了,“姐姐…”
“别装了,我之前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心思重,单纯的想要自保,没想到你竟然在这儿等着我呢,现在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看见你,滚。”她摆了摆手。
反之,梁羽看着罗木木如此反应,以及再看这地上的碎纸屑,和罗木木满脸痛苦且疲惫的面色,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了触动,“姐姐,我会好好……”
“滚!”罗木木的脑子现在彻底乱成了浆糊,自然梁羽的假情假意在她看来也是一种负担,所以在这声喊话过后,她就扶着一旁的凳子支撑着一点点站了起来。
梁羽看着罗木木如此费劲的反应,在想这些天罗木木对自己的照顾,心里一下子过意不去了,于是她在罗木木欲要站立起身的同时,迅速站起身,走到罗木木的身侧,二话不说,扶住了罗木木的胳膊,让其摇摇欲坠的身体得到了控制,她道:“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我也不求你原谅,但木已成舟,您还是认命吧!”说完,罗木木在她强行的动作下,坐在了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