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听来,当真没有在做任何为难她的行为,而是将视线在她的脸上定格了几秒后,脸上严肃的神色立刻褪去变成了与罗木木相近的笑脸,“罗沐姑娘。”他兴高采烈道。
罗木木看着衙役不在严肃的模样,整个神经也一下子得到了放松一般,点了点头,然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她的担忧了,“是我,大人最近……”她想着苏墨失忆的现实性问题,心里一下子没底了,“怎么样?处理公务没有?”她问得含蓄。
然而,衙役也不过是看大门的,方才要不是尿急也不会进来,所以现在听罗木木这么一问,他不禁恍惚了一下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大人最近几天身体不太舒服,一些事情都交给了那个新来的跟班,好像叫什么阿莱……那人也是古怪,平日里都是,”他说,忽然想起了隔墙有耳的道理,刻意缩小了声音,“总之,那人傲得很,我们都不喜欢。”说着,他眼神朝着罗木木身上一扫,神情立马变得凝重起来,随即正当他想要问及罗木木这一身伤的由来时,一声轻咳突然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他一听,立即想起那阿莱一贯的出场方式,是以,他也一下子紧绷起神经,僵硬着身体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出所料,果然是背手而来的阿莱。
罗木木也见识过阿莱的洗脑本领,此次回来的路上,她也一直在祈祷不要遇见他,不曾想,这越是不想见到谁,还偏偏就见到了,看着他,她的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分不屑。
反之,阿莱却并未注意到罗木木的存在,而是直接将其无视过去,打眼看向衙役,趾高气昂道:“你干什么呢?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说完,他粗略地瞥了一眼罗木木。
罗木木感受着阿莱与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同的态度,心里大半明白……他定是彻底拿捏了苏墨。因此,她再从苏墨彻底将自己遗忘的种种迹象分析,没准苏墨的心里早就对自己充满了仇恨,既然如此,就算她将事情的真相告知给苏墨,苏墨也不一定会相信自己,浅叹一口气,她看了一眼一旁欲要介绍,解释一切的衙役,二话不说,转身便朝着原路返回。
衙役一下子察觉到了罗木木的动向,百口莫辩间,他的脑子成了空白,阿莱则淡定地瞥了眼罗木木离去的背影,便道:“还愣着干什么,你务必看着那人离开,否则该离开的人就是你了。”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衙役,转身便朝着罗木木去往的反方向走了去。
衙役在阿莱的这通‘说教’下,一边翻了个白眼,一边朝着阿莱去往的方向象征性地碎了口唾沫,然后迈步朝着罗木木的方向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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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罗木木渐渐没了方向,随即,她突然想起了苏墨在风月楼被带走前的那声等我,亦是如此,她在想苏墨本身的能力,当即驻足在了原地,随着心跳与疼痛的强烈‘预警’,她低头便看向了手头那被自己攥地死紧的裙摆布料,眼底一沉,心想,如果我就这样走了?什么也没给苏墨留下,他万一恢复记忆了,会不会怪罪于我?如果我现在给他留下点儿线索,会不会好点?想着这些,她下意识朝着四周环顾一圈,最终看向了槐树下,平日里供那些大人休息的石桌石椅,嘴角一勾,便走了过去。
另一边,衙役终究还是跟丢了,此时他正站在与罗木木仅有一墙之隔的小院拱形石门前踌躇着,可他又不敢乱叫,万一打扰了那些大人,他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单手叉腰,他顶着满头大汗,窘迫着神情,不停念叨起她在哪儿,在哪儿啊?
自言自语着,他再次环顾了一圈这狭窄封闭的小院,不等转身走出石门,高威就与他来了一个碰头,他吓得急忙唤了声‘您……’然后不等把话说完,高威就走到了他跟前,他看着高威不同于阿莱的态度,也算是松了口气,接着刚要继续,高威就问了声,“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我迷路了。”衙役也是清楚高威与阿莱的关系,自然也不敢说实话了。
高威轻笑一声,“你好歹也任职有几年了吧,怎么还会迷路,定是在说笑吧!”说着,他就此结束,刚要绕开,就听见了断断续续极为痛苦的喘息声,听来,他当即将衙役无视过去,上步便走到了拱形石门对面的破损木门前,犹豫了一下,随即无视过悄悄走到自己身后的衙役,轻轻敲了敲木门,然后刚要试探是谁?趴在石桌上的罗木木就一脸警惕的抬起头故意学了声猫叫。
不料,罗木木这声拙劣的猫叫声顺势引起了高威的极度怀疑,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便没有再继续吱声,同时也制止了衙役的问话,继而便开始把手在粗糙的木门上左右摸索起来。
与此同时,罗木木听那边没了动静,也便放下了戒备之心,低下头,继续用被自己咬破的手指完成起最后的一句话来,此时,那张破损的白布也早已变成了一封承载着案件秘密的‘一纸血书’。
顷刻间,血书完成,罗木木急忙用剩余的白布粗略的将手指头包扎了起来,然后在看一眼满篇粗略的红色字迹,她突然犯难了……这证据是写出来了,可该给谁呢?
环顾四下,这里除了她还真就没别人了,况且,就算有人来,她也当真不放心交给那人,万一是阿莱的眼线,她不就成笑话了,拿起血书,她陷入深度思考。
然而,这边的脑子是动起来了,墙那边的高威也瞎猫碰死耗子的找到了暗锁,辛亏,他学过撬锁,这没几下,方锁就落了地,门吱呀一声被他推开了一条微小的细缝,看着,衙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相反,高威却担心对方听见动静选择逃离,急忙稳住了木门。
不出所料,那吱呀声恰巧就穿进了罗木木的耳朵,也是这个声音,直接阻止下了她进一步的思考,于是她不顾任何,腾地一下站起了身,连同血书也被她攥在了怀里,“有完没完?”她心想,下意识找起藏身之地来,奈何,却毫无线索,最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斜对面那被爬墙虎还有各种青苔所包围的破损木门,心里一咯噔,拖着伤残的腿就开始退起步子来。
与此同时,高威也已经顺着门缝认出了罗木木,也是这一眼,让他立刻放下警惕,用力一推木门,木门直接打开了一条不大不小,正好一人通过的缝隙,与此同时,那些附着在木门上的杂乱植物也在高威粗鲁的行为下一一掉落,罗木木吓得刚要转身‘跑路’,高威的一声‘喂’就传进了她的耳朵。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罗木木也下意识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了高威。
高威看着罗木木这满身是血的落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昨日阿莱说起她境况时那幸灾乐祸的嘴脸,眼底一沉,道:“你回来了。”说着,结合罗木木这狼狈模样,他突然有了对不起罗木木的感觉。
罗木木以为高威会和那个阿莱一样认不出自己是谁?谁成想,是她想多了。
不过,高威的这声“你回来了”,也当真让她不会了,咽动喉咙,她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两下,继而下意识点了点头,道:“是回来了,不过你放心,”她的视线忍不住朝着愣在高威身后的衙役身上瞟了一眼,忙道:“我这就走,绝对不打扰你哥哥。”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之时,高威一个箭步冲到了罗木木的跟前。
衙役则在高威的一声,“你不能走”后,跟上前来,看了一眼罗木木,陷入该不该替其说话的两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