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古塔年久失修,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缘故,谢知津只带了两个随行的人入内,其余人则在古塔周围进行勘验。
今日正在落雨,从塔顶往外瞧正能将京州美景一览无余。
谢知津走到之前悬挂尸体的位置,仰头仔细观察上方的斗拱结构。
“大人,您看这里。”身旁的捕快忽然低声提醒,伸手指向斗拱下方一根横梁。谢知津俯身细看,只见横梁侧面贴着一小片破碎的布料。
“大人,我们在除灰夫的手里得了这个。”
衙役呈上一个木制的、简陋的滑轮组。
“原来如此。”
……
说这周蔚得了画像便往慈云寺探查,得见主持后,便向他问询了那灰袍僧的下落。
“这人并非我慈云寺的人。”住持回忆道,“他打扬州来,路过我寺想剃度出家,我观他尘缘未了,便让他带发修行,赐号寂尘。”
“现在何处?快带我们过去。”周蔚急着拿人。
“施主来的不巧,寂尘已于前日离开了。”
周蔚继续追问,“可知他去了何处?”
“这老衲不知。”
几人于慈云寺无功而返,周蔚正向谢知津汇报时,底下的衙役慌忙冲入,“大人,有人来报,在城西的一处义庄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义庄那边可有说死者身份?”
“尚未查明,只说是被人发现倒在义庄后院的柴房里。”
谢知津翻身上马,衙役极有眼色的递上蓑衣,“周蔚,你带两人去慈云寺周边打探寂尘的行踪,务必查清他前日离寺后的去向。”
“是!”周蔚领命转身,迅速召集人手而去。
雨幕中,两骑快马疾驰向城西。义庄外早已围了几名闻讯而来的衙役,见谢知津赶到连忙上前见礼:“大人。”
谢知津颔首,径直踏入义庄。
后院柴房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雨水的潮湿,令人作呕。一具男尸倒在柴堆旁,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干草,顺着缝隙蜿蜒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
“伤口深及心脏,是致命伤。”明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的衣襟,仔细检查伤口,“凶手应该是趁死者不注意,在身后将匕首刺入。”
谢知津俯身细看,目光扫过死者的衣着,竟是一身半旧的灰袍,与画像上那灰袍僧的装扮有几分相似。
“你看他,像不像寂尘?”
明荔用手将他大半张脸遮住,“好像是有一些像。”
“通知慈云寺的方丈,让他稍后去大理寺认尸。”
义庄看起来破旧,墙角爬满了青苔,几根朽坏的木梁歪斜地架在屋顶,似乎随时都会垮塌。
谢知津瞧了瞧身前的木桌,桌上只有一只破碗,茶壶搁在中央,壶口的方向是对着另外一面的。
“桌上的茶渍未干,他死前应该正在同人饮茶。”
“的确。方才我查看了那壶中剩的茶水,里面被下了蒙汗药,凶手应该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寂尘,所以先将他迷晕,然后再杀,理论上同苏青的死法一样。”明荔回道。
眼下,好似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今日你去顾府探查的如何?”
明荔头贴着马车,闭着眼睛休息,“我总觉得那个顾二公子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瞒着咱们。”
世家大族,有些龌龊事也难免。
谢知津从袖子里掏出一截银白色的线,“我让人莫以新查过了,这是鱼线。”
他将鱼线递过去:“你看看这材质。”
明荔接过鱼线在自己手腕上缠绕了一圈,“怪不得能受得住尸体,将几根鱼线合在一起都有可能将人活活勒死。”
“而且这是南海特产的银丝鱼线,价格昂贵,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京州城里,只有一家铺子才有卖。”
“而顾府恰好是他家的常客。”谢知津笑着看她,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据店家所说最近一月内,只有镇国公府的人来买过鱼线,还说镇国公喜垂钓,几乎每日都要在府中园子里钓鱼,有时来了兴致甚至忘了用饭。”
“大人,国公府到了。”驾马的长随在外提醒。
谢知津收敛起笑意,掀开车帘跨步而下。如今已是申时,国公府众人正在六云堂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