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一切都很好,顾舟在房间里做画,阿圆在院子里除雪,闲下来时便为顾舟沏茶,研磨。
可后来,都变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据慈云寺的和尚们说,周平是个极好的人,邻居们有什么事都会请他帮忙,他也从不吝啬。
午后谢知津探访慈云寺时,见了圆空大师,大师正和弟子讲经说法,他见们不便打扰,便在门口听了些。
圆空大师说,“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谢知津靠着门,想到了明荔,不知道强求来的婚事,会不会成了她们彼此的枷锁。
圆空大师从宝殿出来时,她们忙上前见礼。
“大师,我此番来,是想问问关于寂尘师傅的事。在慈云寺这段时间里,可有什么人来看过他吗?”
圆空不知道,不过他身边的小弟子慧静和尚倒是略知一二。
“他好像有个女儿,前些日子来看过他几回,还带了些衣服来让他过秋,不过后来再没见她来过。”
谢知津道,“师傅可见过他女儿,长什么样子?”
慧静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此事我也是听寂尘偶尔提起,余下的也不清楚。”
“寂尘在此处可有住所?”谢知津又问。
圆空回道,“南边禅房便是寂尘的居所,不过他不常住此处,偶尔也会下山去。”
谢知津又道,“还请大师带我们去他的居所瞧瞧吧。”
寂尘的居所很干净,整洁。仅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套桌椅,搜查起来很快捷。
谢知津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块手帕,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也能够看得出来,绣工很好。
“这上头的白山茶倒是别致。”将其揣在怀中,快步走到桌案前,拉开抽屉翻查,里面只有几本佛经和一支磨损的毛笔。
他俯身查看桌底,忽然从角落拾起一枚小小的银簪,簪头正是一朵精致的白山茶,与手帕上的绣纹一模一样。
慧静看到桌上的笔和尚忽然插话:“说起寂尘师傅的女儿,前几日她来送衣物时,我见她袖口沾着些淡青色颜料,像是画师常用的石青。”
“师傅可知道,寂尘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慧静想了想,寂尘只有初一十五,慈云寺有法会的时候才会在寺中,其余的时候基本都在山下,他哪里会知道寂尘得罪过什么人。
“大人不如去山下问问,师弟卜卦还是比较准的,山下也许有人会认得他。”
谢知津点点头,后将屋子从里到外彻底搜查一遍,赶在天黑以前下了山。
扬州那边的消息是次日巳时传回大理寺的,莫以新说,周平的女儿名叫周圆,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
谢知津眉头紧锁,听着下文。
莫以新呈上一副画像,“这是画师根据邻居的描述,绘出的少年时期的周圆。”
画上的女子,稚气未退,虽年少可还能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
“我问过了住在周平家附近的人,她们有的说,周圆没死。当年闹灾周平是将她买掉换钱讨生活的,后来周平母亲回来了,夜里邻居听外头有叫嚷声便出去看,听见她们说,周圆跑了,周平想去寻被他夫人怒斥。”
谢知津指尖捏着那幅少年画像,目光落在眉眼间的轮廓上,忽然抬眼,瞧着提着药箱缓步而来的明荔,问道,“你来的正好,你瞧这画中女子的眉眼,像不像顾府二公子的婢女的阿圆?”
明荔凑近细看,画中少女眉梢微扬,眼底藏着几分倔强,指间夹着一朵白山茶。
“我和阿珠刚打顾府回来,阿珠说,如今顾府中的阿圆,当年也服侍过苏青。而且,”明荔从怀中掏出顾荨所赠的手帕,“你看这白山茶,和画中女子衣物上的花像不像。”
谢知津将画像卷起,沉声道:“莫以新还查到什么?”
“回大人,”莫以新躬身补充,“周平夫妇后来便往苏州去了,三年前在苏州城郊的破庙中周夫人身故,身上并无伤痕,而周平也说她是自杀,当时官府查不出头绪,便按自杀身亡结了案子。”
明荔点点头道,“我也问过阿珠,她说阿圆当时是因为摔碎了苏青母亲留下的遗物才被赶出府的,如此看来,这个阿圆有可能就是凶手,不过有些事,还需要问过她,才能得到答案。”
“如此,便传她来大理寺回话罢。”
阿圆的伤已渐好了,彼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顾舟正准备从国公府后门送她离府。
一直守在国公府外头的周蔚一干人,得了消息,便当场将她请至大理寺。
“人是我杀的。”
谢知津还没有审问,阿圆便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明荔不解,“苏家是你的第一个主家,你当感激她们收留你才是,你怎可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