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是个瘦小少年叫小八的,年纪不大,一身粗布衣衫,口齿不大伶俐。
“是你打扫的王衍和张岚寝舍?”
小八看了看堂上坐着的谢知津和明荔,战战兢兢地说,“是我打扫的寝舍。”
“你可曾动过这香炉?”
小八瞧着谢知津手边的紫檀香炉连忙摆手,“不是我,我只是负责洒扫,香炉是守夜人周叔给我的,说沾了秽物,要仔细清洗。”
“周叔在哪?”谢知津问。
“应该,应该在值房里歇着,我也不大知道。”
谢知津抬眼,示意周蔚去带人。
守夜人的值房在书院最西侧,阴暗潮湿。
床褥凌乱,墙角堆着些杂物,窗台上却摆着个粗瓷瓶,插着几枝新鲜的花。
周叔正坐在床边缝补衣裳,见有人闯入,手一抖,针扎进了指腹。
“大人这是。”他慌忙起身,眼神闪烁。
周叔被推搡着进了内堂,谢知津单刀直入,“你为何要让小八清洗王衍和张岚屋里的香炉?”
周叔搓着手:“那香炉是我在后院捡的,看着脏了,就让小八拿去洗了。”
“在何处捡到?”明荔忽然问。
“就,就在水井边。”
“哪个水井?”
“东院那口......”
三个死者都住在西院,与东院水井相距甚远,如此要么就是周叔在说谎,要么就是凶手怕迷香之事被发现,将香炉丢了过去。
“你每夜都巡夜?”她转而问道。
“是,是的规定要巡三遍。”
“昨夜可曾见异常?”
周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没有。”
明荔的目光落在他鞋上。
那双布鞋的鞋边,似乎粘了些东西。
谢知津也注意到了。
他使了个眼色,周蔚立即上前让他脱下下了那双鞋。
“鞋子便就搁在这吧。”谢知津淡淡道,“想起什么,随时禀报。”
他走后,谢知津用匕首刮下了鞋底蹭着的泥土。
虽已微干,但仍能看出是红泥。
“这红泥……”谢知津用手帕擦了擦手,“西院皆是青石板路,东院水井周遭是黄土,唯有后山的胭脂坡,才是这种红泥。”
明荔指尖轻点案几:“周叔说昨夜按规巡夜三遍,既没见异常,鞋底怎会沾上山坡的红泥?陆山长说后山是书院禁地,因多有蛇虫,明令禁止学生前往。一个守夜人,深夜去那里做什么。”
“郡主。”去周蔚本是去监视周叔的如今去而复返,神色凝重,“周叔不见了。”
他们赶到值房时,只见后窗大开,一件外袍扔在床上。
“搜!”谢知津厉声道。
书院顿时骚动起来。衙役们四处搜寻,学子们抱着书,站在廊下惶恐张望。
明荔独自走向后山,那条小径上的红泥脚印还很新鲜,她循着痕迹深入林中。
晨起,林间雾气未散。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她看见一个身影蹲在树下。
“周叔?”她轻声唤道。
那人猛地回头,正是守夜人。
他手中攥着个布包,脸色惨白。
“别过来!”他嘶声道。
明荔停下脚步:“你在此地做什么?”
周叔颤抖着,忽然跪倒在地:“小人,小人只是偷看,没杀人啊!”
“偷看什么?”
“偷看,学子们夜读。”他涕泪横流,“小人孤家寡人,就,就这点癖好......”
明荔看着他手中的布包:“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
周叔慌忙将布包藏到身后:“没什么。”
周遭响起脚步声,谢知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将明荔护在身后,周蔚等人将周叔团团围住。
布包被强行夺下,里面是几件女子的贴身衣物,还有几缕青丝。
周叔瘫软在地,承认自己有偷窥癖和收集癖,常趁学子们不注意时偷拿些私物。
“我来此只是想趁着无人之时将这些私物埋了,不想惹上嫌疑。”
她仔细打量周叔,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手指粗糙,身形佝偻,不像能制出那般精妙迷香的人。
“三个死者,你可曾偷看过他们?”她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