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两名衙役已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推便将人搡到一旁。老管家踉跄着撞在门柱上,看着谢知津带人长驱直入,只能急得顿足,却不敢再上前阻拦。
府邸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木繁盛得近乎奢靡,竟有许多谢知津从未见过的名种。太湖石堆叠的假山蜿蜒曲折,池水中锦鲤悠然游弋,一派清雅闲适。
内院亭子里,范公正和夫人喝茶赏花。
见他来,范公命夫人前去煮茶,请谢知津坐下。
范公摸了摸胡子,不威自怒,“谢大人好大的威风。老夫致仕三年,早已不问朝堂政事,守着这方小院颐养天年,你今日带着衙役闯入私宅,凭的是什么?”
范夫人端了凉茶上来,“这是今年的新茶,大人尝尝。”
谢知津抿了口,“果真是好茶,多谢夫人。”
“范公方才问我凭什么?就凭胡永碌的供词,我便可以将您拿回大理寺问询。”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范仲荣抚须的手上,“听说范大人常年供养高人,府中符咒遍布,符文满墙,莫非是在炼制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说,那些高人告诉你,用活人骨骼能助你延年益寿,重返朝堂?”
“老夫只是信些风水堪舆,图个心安,谢大人莫要听信奸人谗言,血口喷人!”
说至此时,范公也未动怒,只是耐心分说。
过府之前,谢知津同周蔚兵分两路。
周蔚先入府暗中查探,谢知津则从正门入,吸引范公注意。
周蔚带着余下三人再次兵分两路,查探东西花园。
东边花园倒没什么特别之地,唯有一大块假山石上。天色昏暗,也看不清什么。
周蔚用手摸,只觉得上头雕刻了什么符号,或者说是纹路。一路向下,于他胸口的位置,凹凸不平的石面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常年触摸所致。
周蔚推了下没推动,后又叫同行衙役帮忙。
四名衙役合力抵住假山石,随着一声闷响,石面被缓缓推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
门后飘来一股混杂着腐臭与草药的怪异气味,周蔚点亮火折子,昏黄的光线下,一条狭窄石阶蜿蜒向下延伸。
“跟上,小心脚下。”周蔚压低声音,作为先锋率先入内,另一个身手好的断后。
石阶湿滑,壁上凝结着水珠,走至尽头,竟是一间宽敞密室。
火光照亮处,墙边摆着数十个黑陶瓮,瓮口用生漆密封,臭味正是由此而来。
密室中央设着一张案几,上面摆满朱砂、符纸与数柄沾着暗红色污渍的青铜刀具,墙角还堆着几件破损的男子衣物,款式与失踪者画像上的颇为相似。
“大人,这里有暗格!”一名衙役惊呼。案几下方的地面石板松动,撬开后,里面藏着一本泛黄的簿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八字与身高,末尾皆标注着已用或备选,其中几人正是官府在册的失踪者。
簿册最后一页写着范仲荣的生辰八字,旁注,吉日,庚子年秋启用。
暗道狭小,一有什么动静便会听的清楚。
周蔚听到地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命几人熄灭火折子,屏息静待。
暗门被推开,两名身着道袍的高人提着食盒走入。
“这门怎么开着?莫不是范公派人来寻咱们了?”
其中一个声音尖细的老道笑道,“莫不是觉得咱们差事办的好,给咱们送赏银来了?”
两人一起哄笑。
转角后,火折子的光照到密室中的周蔚几人时,两个老道还真以为他们是范公派来的人。
恭敬行礼,“四位大人,可是范公遣您来的?”
周蔚被过手去,平日里瞧着自家大人威风的样子,自己也学了起来,“倒不是范公,是我们大理寺,谢大人有请。”
两人听觉不对,转身便要逃。
可衙役刀已横在脖颈处,两个老道若是再动,可真是小命不保。
“二位,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