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齐见有人停下来,上前交涉:“我们溜车了,正在等救援。”
“哦,”那年轻人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后问,“去萨热村?”
“对!”
“那坐我车走吧。”
“您也是去萨热村?”
“我住那儿,顺道给你们送去。”
好心人倒是好心人,但出于对一切奇奇怪怪颜色的头发的警惕心理,孙齐还是看向苏文:“走吗?哥。”
苏文恍然间回过神来,迎上那人可以说是十分温和的目光,很快下了决定:“走。”
“诶,”那年轻男人叫停两人的动作,“不过我这儿只能坐一个人,车后头装了给人带的东西,行李什么的也放不了。”
“你们,商量一下?”
确实,车后头载物区,车后座,都被东西堆满了,只剩个驾驶座还能坐人。
孙齐有些担心,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地儿的,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儿,看到的就是尸体了。
苏文前后看了两眼,又等了几秒,短时间内是没有车会来了。
于是他上前:“您是住萨热村?”
“是,”说完,他将身份证递过来,“如假包换。”
身份证照片确实是他,银灰色头发,皮肤偏黑,五官硬朗,带着点野性气息。
名字叫,云抒。
云抒?苏文抬头又看过去,那个叫云抒的年轻人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并未说话。
半晌,他拿出手机,看向孙齐,给他转了三千过去:“你在这儿等救援,我先过去。”
“哎,哥...”孙齐还想用安全什么的拦一拦,但架不住他直接坐上了车,只能妥协,但还是叮嘱道,“那你时不时给我发个消息啊。”
这消息也不是普通消息,是定位。
苏文应下,没再多说,云抒顺势驱车驶离。
车在道上开着,转两个弯就看不见后头的人了。
云抒从车边上掏出个小的桌上垃圾桶,对他说:“烟头丢这儿吧,看你一直攥着,想再吸点残烟?”
这话不好笑,但苏文还是听话把烟头给丢了进去,淡淡回了句:“谢谢。”
多说无益,他本想这一程都保持沉默,但边上的云抒偏不遂他意。
频频回头打量几次后,突然开口问道:“你是那个电影明星吗?”
苏文身形一僵,很快冷声回道:“不是。”
云抒倒是没对他这稍显冷漠的回答显出什么不满,还开玩笑似的继续说了两句:“那你们长得真像,双胞胎似的。”
“不过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吗?”
苏文的身体跟着绷了起来,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变成网上那些满肚子戾气的网友,于是有意打断他,只回了句“不知道”,想直接停了话头。
云抒却像是故意似的,继续说了下去:“苏文,你不知道吗?那个演林向生的,那一届不是还拿了‘金龙奖’吗?”
苏文紧绷的身体稍稍松了下来,但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十分没礼貌地来了一句:“你好像有点自来熟。”
云抒轻笑一声,似乎并不觉得被冒犯到:“本身就很熟也说不定。”
这话说完,他没再开口,车内陷入长久的安静。
苏文却变得有些不自在,于是主动开口问道:“你是本地的吗?”
“身份证不写着呢吗?”云抒又笑了,看向他,眼底的调笑不加掩饰,“怕我诓你啊?”
苏文回过头,视线望向窗外连绵不绝的山脊,淡淡回道:“没有,就是觉得你汉语很标准。”
“老师教的好。”
“嗯。”
“你叫什么?”
“林文。”
闻言云抒瞥了他一眼,没再问下去。
车驶入平坦的道上,进了村,身后雪山为这个地广人稀的村子竖起了一道屏障。
许多年以前,这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云抒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民房,问他:“萨热村那么大,你想我给你送哪儿去?”
“巡护站。”
“那么巧?听说那儿正在拍什么纪录片,苏文也来,”云抒意有所指又问了一句,“你去那儿是干什么呢?”
苏文没回,岔开道:“还有多久到?”
“十多分钟。”
他开车技术确实老练,这一路七拐八拐依旧平稳之外,原本预计两三个小时的路程,他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天没完全黑下来,还能依稀看见不远处牧民正赶着牦牛。
云抒说的没错,萨热村确实很大,却不是说人口基数多么大,而是地实在太广,以至于村民的居所之间也隔着不少距离。
后程上,云抒没再多话,除了总频频向他这边瞟两眼,不知道是看他还是看后视镜以外,整个人安静了下去。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个与周边无异的民房前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外面的柱子上刻着几个大字“西平驻萨热村巡护站”,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被骗了。
“到了。”
苏文紧跟着下车,回头看向云抒:“收款码给我,我给你转车费。”
云抒咧嘴笑了:“这么大方?”
但也没推辞,直接就把二维码给他亮了出来。
苏文一扫,付款提示没看见,界面上是个人信息外加一个“添加好友”。
他愣了愣,看过去。
云抒很快收回手机,重新发动了车子,难掩眼底笑意:
“待会别忘了转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