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懒得管它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他抄起枕头往床边一丢,也不管床上是不是站着一只没眼力见的臭雪豹,直接沾床倒,那点小洁癖全败给了睡眠。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身上被盖上了被子,还有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在自己脸颊上蹭。
一直到唇边顿住,苏文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只觉得痒痒的,想伸手去抓,抓半天又抓不到。
过了很久,耳边传来很轻地“咔哒”声。
苏文睁开眼睛。
脑袋还是迷迷瞪瞪的,手已经四处摸索摸到了被藏在床头角落的手机。
打开一看,早上十点了。
一大堆消息涌了出来,各种社交软件上的讯息,有后台影迷留言,还有评论留言。
一晚上过去,各大营销号已经把他一条短短的博文结合他过去的作品剪辑成了各种各样的营销视频,有的甚至已经扒出他正在西平拍片子。
嘲笑的,等着看笑话的....
有人猜测他准备靠这部片子打翻身仗,为的就是打脸自己的前经纪人,因为内容太具有指向性。
退圈,不可能。
Chat上,联系的不联系都来了,包括前经纪人。
——别误会。
他没管,熄屏,把手机丢一边。
雪豹离开了,门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一股浓郁的肉香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穿好衣服洗漱完打开门,云抒提早把午饭摆上了桌。
“不多睡会儿吗?”
“不用。”
今天没什么事儿,苏文慢条斯理夹起块牛肉塞嘴里,肥瘦相间软烂不腻。
边上没人管着的好处初显。
以前进剧组,吃的除了粗粮就是蔬菜,要不就是一点油水都没有的水煮牛肉鸡胸。
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他想起什么,抄起手机,回了苏霁安的消息。
——新经纪人简历发你邮箱了,自己看看要哪个。
——不要。
一旁云抒从橱柜里拿起个空碗用热水冲了给他盛了碗汤,随便洒了点葱花递到他手边。
温热的汤入口,苏文喟叹一声,可惜明天又要去巡护站吃了。
肚子被填满,他这才分出精力给云抒:“辛苦了。”
说完又起身:“我去洗碗。”
没等云抒说话,他拿着桌上两只用过的空碗走了,脚还没踏到水池边,转头又问:“你家有洗碗机吗?”
正收着桌子的云抒手一顿,看向他,挑了挑眉:“有人形洗碗机。”
苏文愣了愣,回过神,耸耸肩:“好吧,人形就人形。”
拿着碗走到水池边,正想问哪个是洗碗用的,一转头,差点跟云抒来了个脸贴脸。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一只手伸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碗。
“额,”他懵了一瞬,“我来洗。”
“伤口不能碰水。”
苏文:“.......”
昨晚上的紫药水还残留在拇指上,上头半个芝麻大小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有人抢着干活他也乐得自在。
他抱着双臂侧身倚在水池边,看着他把桌上的盘子碗锅凑到一边,一个接着一个洗,突然觉得刚刚云抒应该不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口,是嫌他碍事儿。
“下午你去外面转转吗?”
云抒抬眼看向他,手里不停:“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话音落下,外面雪山寒风呼啸吹过,苏文探身凑上前伸手掀开厚厚的帘子。
外面下起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随风落下,时不时打到玻璃窗上,叮叮哒哒的,不算难听。
如果他是巡护员,那这么大雪也会跟着一起去出去。
但他现在正在休息。
“没有。”
“那就在家吧,昨天不是说要给你拍照吗?”
“哦,”苏文放下帘子,重新抱起了双臂,看着他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放进橱柜里,“是程道知让你给我拍的吗?”
“啪嗒——”
刚准备放进橱柜的白色瓷碗一下触地碎裂。
“等等,”苏文拦住他去捡瓷片的手,“别捡,我去拿扫把。”
扫把就在门边,苏文掀帘子推门伸手就够了进来,甚至都没觉得有多冷。
拿着扫把回来的时候,云抒蹲在地上,举着一手的鲜血和一地沾了血的碎瓷片回过头。
看着那一手的血,苏文难得有些恼火:“不是跟你说别捡吗?”
云抒眨了眨那双浅浅的灰绿色眼睛,很是无辜。
苏文气一下散了,他叹了口气,放下扫把:“先包扎。”
“有点疼,”苏文手里拿着从临洲带过来的消毒喷雾,跟他面对面坐着,低着头看他掌心与指腹的伤口,“能忍吗?”
“能。”
酒精碘酒齐上阵,云抒一声不吭坐在那儿,看着像没感觉似的。
苏文好奇抬眼看向他,撞上他直直看过来的眼睛,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云抒摇摇头:“没怎么?”
苏文回过头帮他缠绷带,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话也不停:“每次你看过来的时候,我都以为你有话要说。”
“你看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吗?”
“你是这么想的吗?”
他没来得及回,门口响起一阵拍打铁门的声音,估计是巡护站,要不就是摄制组的。
苏文拦住想要去开门的云抒,主动揽下了去开门的任务。
毕竟没道理叫受伤的人出去。
外面寒风仍在呼呼地吹,即使套上了厚外套,他还是被零下的天气冻了个激灵。
拍门的声音在他凑近的那一刻停了,苏文打开门。
面前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皮肤黝黑,个子不高,满眼惊诧看向他,随后就是一口并不标准,夹带着当地口音的汉语: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