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事,本宫早已知晓。”皇女抿了一口热茶,率先动口,“皆是误会一场。”
“嘁!”骆廷听这话不乐意了,解开里三层外三层的“伪装”,“穷山恶水出刁民……罢了罢了,本小爷大人有大量。”
李不喜根本不愿搭理他。
自己本就对他多有忍让,如此下去还不叫人看轻了去?憋着一股劲,也开始明里暗里指桑骂槐,“是某人一直跟我过不去好吧?”
骆廷:“你——你——本小爷才不想和你这等农妇纠缠不休!”
李不喜:“不必麻烦!我也不想和你这种人有什么瓜葛!”
互不相让。
放下茶盏,骆太初吸了一口气:
“此后你们二人还需多多往来,别因一点小事就坏了和气。”她起身,身后拖着长尾,颇有皇家风威;轻柔牵起多有拘谨的李不喜的手,温声细语,“他的脾性就是如此,别同他一般见识。”
懵懂地颔颔首:尽管她和骆廷不对付,但观察皇女殿下同他的关系,自然是密切的,所以明面上也得做做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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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骆太初和李不喜同吃同睡。
自宫人嘴里吐出的趣事儿更是一茬接着一茬,甚至传出宫闱后引得多方猜忌揣度,就连开初对此事嗤之以鼻的一党也摇摆不定。
“不喜,你我之间,不必这般拘束。”
外面的传闻李不喜不晓得也不懂,可面对昔日旧人天上地下的转变,她无法忽视骆太初皇女殿下的身份,总不自觉把自己放于低位。
骆太初明白她的顾忌,但她毕竟是救自己危难诚挚之人,原先那些泛泛之交又怎能比拟?
虽自诩皇女,却没有个可以推心置腹的闺中密友……
骆太初感激李不喜,敬重李不喜,她没有官场权势的虚与委蛇,她待自己,用真心换真心。
“你大可直唤我的名字。”骆太初不禁难掩无措,怕二人因此生分了,“待我如过去便好。”
大抵是感受到骆太初的坦诚相待,李不喜也打算试着去适应,“好……皇女……不对,太初妹妹。”
“这就对啦!”
私下竟生出淡淡的伤怀:原来生在帝王之家、处在这样高位的人,也会孤独……
越往后,李不喜在皇宫的日子可谓是越有滋有润:
前脚骆太初吩咐宫人们采买回来的美味珍馐才送至永信宫,后脚一群群想跟皇女殿下讨好关系的达官显贵也纷纷托人给她送来贵礼。
永信宫的一处角落内,堆的全是近些天李不喜收到的各式物件——
从没见过的珠宝首饰,西域进贡的香料布匹,以及部分李不喜欣赏不来的古籍字画……
“还真是挑花了眼……”她“泡”在礼品山里,一整天下来都不会觉得厌烦:这么多宝贝,发财了发财了!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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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下剪影从长信宫枫树下的秋千抬头望去,星月似昨,却始终没有乡间望得明亮。
李不喜和骆太初一时兴起小酌几杯,互相吐露了许多心里话——
“不喜,我要报答你的恩情,不单单是许你荣华富贵和权势,报恩是回报亦是托举,我要你能在京城立足,挺直腰板地活着。”骆太初不胜酒力。
李不喜以点头回应。
她明白这个道理。孩童时,就听镇里的说书先生教过,“授之以渔不如授之以渔”;爹娘逼她死记硬背牢记于心,甚至撒手人寰前还念叨个不停。
或是许久不曾敞开心扉,骆太初居然跃下秋千,在盈月下翩翩起舞,神情如痴如醉。
大概这是她头一回这么放肆吧……她想。
彼时的骆太初不过是同李不喜年岁相仿的少女,有着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天真浪漫和娇憨。
与那位万人之上的皇女殿下简直判若两人。
李不喜在一旁静静观赏,面颊微微绯红,目光却格外坚毅:
“我也要凭自己的本事在京城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她仰天长喝,把自己的宏愿宣告天地。
女子怎会无豪情壮志?女子的广阔心胸,容得下天地山川,未曾输男子分毫!
骆太初停转后附和:“说得好!”
“谁言闺阁、谁言婚嫁必须是女子的全部?”她也有了几分慷慨激昂,“我们女子就是要称快世俗!”
双双性情高涨,难以平复,仿佛是替代全天下女子的呐喊。
也不知是相谈至什么时辰,两人才兴尽,和衣卧枕满地的枫叶而眠——
“……”
“……为表救命之恩,又感念其有才有德,特遵皇女之命,允希州人士李不喜,入司农司……”
翌日,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李不喜小心翼翼登上朝堂,接过旨意,心底的激动不言而喻。
“民女李不喜,叩谢皇女殿下。”
骆太初和她相视一笑——流露着的女子们欣赏的眸光,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