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省吧。”艾伦一撩眼皮,“您一直佩服他。”
沉默。
卡修安看着艾伦的背影,心里发紧。
艾伦实在敏锐。
“我不在意您敬佩谁。”艾伦慢条斯理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倦怠地垂下眼,“实际上我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只要还在我的阵营,谁都无所谓。”
怎么能?卡修安倏地抿紧了嘴唇,本能的言语被锁在唇舌之后。
“您不需要怀疑,不需要担心我会不会因为您的……”艾伦手指攥紧,“想法,对您有任何不好的念头。”
“我们只是同伴,我们需要同伴。”
“是。”卡修安低下头,干涩的声音刮着艾伦的耳朵,“我知道您的意思了。”
“去做吧。”
*
“艾伦.弗朗斯……”柏妮斯站在另一座指挥中心,手指夹着一张简报 ,“他倒是有闲心逸致,这时候竟然亲至前线……”
“去。”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虫,“和他谈谈,我们可以结盟,我们应该是同一条战线的盟友。”
“他疯了!”菲尔德公爵的雌子,菲尼亚斯盯着自己手中的战报,“他怎么敢!”
“他为什么不敢?”加布利尔站在他身后,懒洋洋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乃至指甲,“他一直是这样的疯子。”
“母亲……”菲尼亚斯咬牙切齿地叫加布利尔,“我们该怎么办?”
“弗朗斯?”其他的虫也都在说这着这个名字,说着这位年轻首领惊世骇俗的动作。
“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要做什么?”
“他会做什么?”
全宇宙的目光都停顿在这一场战争,等待着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
*
“加布利尔解决了菲尔德公爵所有的雌侍?”艾伦偏过头,眉梢轻挑,“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本事——所以为什么她没能阻止菲尼亚斯?”
那个没留下多少印象的雌子。
只记得是真心维护菲尔德公爵。
艾伦低下头,这样的孩子现在也有了权力欲望?
倒也正常。
权力是最甜蜜的果实。
笃笃。
“请进。”艾伦头也不抬。
“柏妮斯殿下来信。”雌虫站在门边,轻声。
“来结盟的。”艾伦嘴角一勾,“我就猜这家伙沉不住气。”
“说起来她比您还大许多年。”卡修安跟在艾伦身后嘀咕,“怎么这时候她先……”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有特权。”艾伦扭过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来了?”
“当然。”卡修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您总是远见的。”
“哦,哦,别这样说。”艾伦回过身,问他,“您真的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把所有虫玩弄于股掌之间,多强悍的思考能力。”
“怎么会?”艾伦捂着嘴吃吃笑起来,“只不过其他人不知道底细,而我知道他们的。”
这颗星球上,唯一值得忌惮的只剩下虫帝一方势力。
其他的不足为惧。
艾伦推开门,光几乎把他融化。
*
“好久不见,艾伦。”柏妮斯坐在桌子对面,腰板挺直,细细抿了一口茶,“冒昧到访,希望没有影响您的心情。”
“怎么会?”艾伦轻笑,“我总是想看到您的,才听说您也在这里,还没等我说呢。”
“那我们心有灵犀。”柏妮斯微微眯起一只眼,“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当然。”艾伦轻轻敲了敲桌面,“所以,您的诚意是?”
“三成利。”柏妮斯干脆利落一推筹码,“我之前得到的三成,还有之后得到的三成。”
“大方的说法。”艾伦勾起嘴角,“包括这颗星球的划分?”
“不。”柏妮斯盯着艾伦的眼睛,“您现在变得贪婪许多。”
“我一直这样贪婪。”艾伦摊开手,“我想要您一部分打下的区域,加上您的三成利。”
“这怎么可能?”柏妮斯拍案而起,瞪大眼睛,“您不要想这种事!”
“放松,殿下。”艾伦笑眯眯抬头看柏妮斯,“您既然急着递消息给我,至少声明一点。”
柏妮斯顿时坐下,一声不吭。
——她现在的情况并不像她表现出来这样好,可以说强弩之末。
要是得不到艾伦的帮助,她甚至可能需要退出这颗星球的争夺。
“您不想退出。”艾伦一针见血,“您如果愿意退出,就不会提出三成让利。”
“加布利尔那个……”柏妮斯咬牙切齿,“背叛者!疯子!这种时候都想这个沽名钓誉!”
“怎么这样说呢?”艾伦俯身,凝望柏妮斯的双眼,“您早就知道她是个怎样的虫。”
一个背叛者,背叛都成为深刻骨髓的习惯,这时候尖叫着指责对方不会有任何好处。
“我从来不信任她。”艾伦靠在椅背上,姿态舒展,“您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
太多太多。
加布利尔只信奉至高无上的利益,只有利益是永恒的盟友。
谁给得更多,她就站在谁那一边。
柏妮斯颓然松开手:“一成领土,三成利。”
“三成。”艾伦盯着柏妮斯的眼睛,“一点都不能少,我保证我留给您的七成不比您现在更少。”
“荒谬!”柏妮斯陡然摔了茶具,瓷片破碎,几乎要划伤艾伦的眼睛。
艾伦不退不避,睁着眼睛看向柏妮斯:“您知道我做得到,您现在能够做的只有相信我。”
“您必须相信我。”艾伦盯着柏妮斯的眼睛,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只是大睁着,看着他。
呼哧、呼哧。
柏妮斯调整呼吸,坐姿端正:“愿闻其详。”
“您只需要等着好了。”艾伦摆摆手,“我既然敢这样说,就一定做得到。”
艾伦站起来,微微躬身:“告辞。”
卡修安追在他身后,声音极低:“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