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丝意外的不悦。他可不打算充当温景珩的唤醒者和滋养源。他的目的是破坏封印,而不是疗愈施术者。
看来,需要更谨慎地控制接触的方式和程度。或许,应该寻找那种能最大化扰动封印,却最小化能量回流的接触点。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着擦拭,然后为温景珩更换了干净的上衣。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像一个害羞又尽责的妻子,动作轻柔,偶尔还会因为“不小心”碰到对方皮肤而微微脸红(当然是伪装的),眼神躲闪,完美地契合着外人想象中这场荒谬婚姻里,弱势一方的姿态。
做完上半身的清洁,更私密的部分则由每日定时前来的专业男护工完成。舒忆瑾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退到一边,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着自己的手,仿佛刚才的接触耗费了他很大的心力。
护工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动作熟练利落,对舒忆瑾的存在视若无睹,完成工作后便默默离开。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舒忆瑾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床,目光似乎落在厚重的窗帘上,实则通过窗帘缝隙投下的那一线微光,观察着玻璃上模糊反映出的房间景象。他在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
物理接触有效,但需要优化。不同部位的接触,效果有差异。接触可能引发双向的能量流动,存在潜在风险。温景珩的意识状态存疑,需要进一步试探。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他不能急于求成,引起怀疑。他需要将这种“试探”完美地融入到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中,如同温水煮青蛙,让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
他转过身,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无害的面具。他走到床边,拿起一把梳子,开始为温景珩梳理头发。温景珩的头发黑而硬,如同他本人的性格。舒忆瑾的动作很轻,很慢,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的头发有点硬呢,”他轻声说,带着点抱怨的亲昵,“和我的一样。不过我的好像更长一些……”
梳头的动作,也是一种接触。而且这种接触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关怀”意味,或许能降低封印的警惕性?舒忆瑾一边梳理,一边继续着他的单方面“倾诉”,内容从对温家饮食的不适应,到对过去在舒家一些无关痛痒的回忆,真真假假,情绪饱满。
他就像一个最投入的演员,在唯一的观众(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面前,演绎着一场名为《深情照料》的独角戏。
时间悄然流逝。当舒忆瑾觉得今天的“接触量”已经足够,不会引起任何潜在监视者的怀疑时,他停下了动作。他将一切物品归位,为温景珩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他俯下身,在距离温景珩耳边极近的地方,用气音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你要好好‘休息’……我期待着我们下次‘见面’。”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双关意味。然后,他直起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的轻响之后,卧室重归寂静。
床头的灯光依旧昏黄,将床上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一片死寂中,温景珩放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内弯曲了一下,指尖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弛开来。
唯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舒忆瑾身上的、一种冷冽而神秘的淡香。